高官许诺,前程似锦,摆在眼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胜杰脸上堆起越发浓厚的笑容,眼里藏不住对权力的渴望,连忙追问:“举报信需要今天上交吗?”
“要不要我现在写出来?”
张常宁缓缓摆手,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屑,转瞬又掩饰干净。
他暗自鄙夷,这个陈胜杰,为了往上攀爬,底线全无,情义、良知、过往恩情,全部可以抛之脑后。
“不用急。”
张常宁语气郑重:“回去好好斟酌措辞,琢磨行文逻辑,写出来不能留有任何破绽。”
“我不管你怎么编造经过,编造缘由,最关键一点,必须把整件事做的天衣无缝,看起来百分百属实。”
陈胜杰连忙挺直身子,不停点头:“请您放心,今晚就算通宵不睡,熬一整夜,我也保质保量把举报信写妥当!”
“当初在马佩的时候苏木就喜欢我写的稿子。”
“呵呵,好,有意思。”
张常宁满意的点点头:“我等着你的材料。”
“今晚不用回马佩,直接入住省里机关招待所,食宿全部统一安排。”
“明天一早,你亲自把举报信送过来。”
“明白。”
陈胜杰神色郑重点头:“明天一早,我准时送来。”
“行了,出去吧。”
张常宁随意挥了挥手:“顺带转告胡海林、高宗,让他们两个人先行返程回去。”
陈胜杰不敢多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部长办公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张常宁缓缓眯起双眼,视线牢牢锁死陈胜杰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自己老婆被旁人沾染,换做是我,早就豁出去拼命了,居然还能为了官位俯首妥协。”
他声音压的很低,音量却刚好卡在门口能听见的范围。
刚刚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的陈胜杰,一字不落听得清楚。
他握着冰冷金属门把手的右手,猛的僵在那里,心底最后一点尊严,被这句话狠狠碾碎。
两秒之后,他压下翻涌的怒意和屈辱,面无表情拉开房门,迈步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空旷的过道里,陈胜杰垂下眼帘,脸色阴沉冰冷,周身气压极低。
他靠着墙壁深呼吸几秒,强行压下心里所有负面情绪,收拾好神态,放慢脚步,快步走向干部等候室。
等候室里,胡海林、高宗坐立不安,两人一直盯着门口,看见陈胜杰进门,两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两人心里算的清楚,张常宁和陈胜杰闭门谈话,足足长达十八分钟。
对比自己短短五六分钟、十几分钟的面谈时长,差距一目了然,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陈胜杰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对着两人开口传话:“胡书记,高县长,张部长让我转告二位,你们可以先行返程回马佩。”
敏锐老练的胡海林瞬间捕捉到话语里的异常,眼神一凝,立刻追问:“那你呢?”
“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张部长还有私事交代我办理,省里已经安排好了机关招待所,我今晚留在德宝留宿,暂时不回去。”
陈胜杰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什么?”
“张部长特意把你留下来?”
高宗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身子下意识前倾,语气满是震惊。
一旁的胡海林脸色瞬间沉下去,眉心紧锁,周身气场变冷,心里的落差、不甘、失望一股脑涌上来。
“嗯。”
陈胜杰淡淡应声:“明天我自己回去,不用给我留车,后续张部长这边会安排车送我。”
胡海林、高宗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胡海林混迹官场多年,城府更深,强行压住心底酸涩,勉强维持风度,挤出客套笑意:“陈县长,提前恭喜你。”
高宗此刻彻底回过神,心知大局已定,自己彻底落败,连忙收起所有傲气,态度放低,附和道:“对对,恭喜陈县长,往后工作,我全力配合您,服从您的安排。”
不知不觉之间,高宗已经主动用上尊称,姿态放的极低。
陈胜杰脸上挂着客套温和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封,凉透到底。
他看得清楚,胡海林、高宗眼底的羡慕、嫉妒、不甘,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宁愿不来省城德宝,不参加这场县长遴选,不触碰这害人的权位。
可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从他点头妥协、答应写下举报信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沦为张常宁手里的棋子。
前路所有轨迹,全部被人提前写好,他没有退路,只能顺着别人拟定的剧本,一步步往下走。
短暂沉默,陈胜杰收敛心绪,主动开口:“胡书记要是顺路,麻烦送我一趟前往招待所,省的我来回找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陈县长请上车。”
胡海林连忙摆手,姿态格外殷勤,主动侧身引路。
办公楼楼下,春日晚风卷起尘土,张常宁静静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瞰楼下庭院。
他亲眼看着陈胜杰弯腰上车,看着一向傲气的胡海林,主动伸手拉开轿车车门,恭敬伺候对方落座。
看着这一幕,张常宁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给冯毅安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十几秒,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发来消息的不是冯毅安,远在闽南的张文鼎,只传回简简单单两个字:谢谢。
张常宁盯着屏幕上冰冷的两个字,盯着看了很久,随后低头轻笑出声。
他心里自嘲,陈胜杰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张家一句吩咐,跨越千里,自己就要沾染风险,事事身不由己。
唯一优于陈胜杰的地方,大概就是自己根基牢靠,不会被轻易当成弃子随手丢掉。
想到这里,张常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浮出无尽疲惫。
宦海泛舟,浮沉半生,放眼望去,人人皆是棋子。
或许只有站在山巅的那个人,才能跳出棋局,不受任何人摆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