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四月的日光已经带着温热的质感,阳光打在深褐色实木茶几表面,窗外高大的梧桐枝叶随风摆动,细碎的光影在桌面来回晃动。
密闭的办公室空气沉闷,残留着刚才谈话对峙之后紧绷的气息。
刚刚陈本善和叶明哲围绕空降干部一事你来我往,言语之间暗藏较量,谁都不肯轻易退让。
听完叶明哲那句带着批评意味的话,陈本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起伏。
他的眼皮微微垂落,既没有点头认可叶明哲的观点,也没有摇头进行反驳。
他右手手指扣住不锈钢保温杯外壁凹凸的防滑纹路,大拇指用力拧开杯盖,指节微微收紧。
他把杯口贴在嘴唇边缘,小口抿下一口温热的茶水。
温热的水流滑进喉咙,他借着喝水这个短暂动作,让自己紧绷的情绪稍微平复。
陈本善心里十分清楚,叶明哲刚刚在用山头主义敲打自己。
这番话分量很重,一旦传出去很容易给自己埋下隐患。
他大脑飞快运转,在心里思索接下来的应对话术,不能冲动回话,防止被对方抓住把柄。
叶明哲倚靠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陈本善,仔细捕捉对方脸上每一处细微变化。
他看见陈本善沉默不语,也不打算揪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施压。
他刻意转换谈话方向,眉头轻轻皱起,脸上摆出一丝不悦,故意装作才发现陈本善跟吕义舟面前没有茶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本善同志跟义舟同志来了这么久,都没有人给你们倒杯水吗?”
“办公室的同志有些懈怠了。”
话音落下,叶明哲双手撑住沙发扶手,身子微微前倾,缓缓站起身,从茶几下拿出杯子打算去饮水机那里接水。
陈本善见状心里立马一紧。
省委书记亲自给自己倒水,礼数上完全说不过去。
他连忙挺直腰背,语速加快,开口阻拦:“书记您别忙了,保温杯里这不是有水嘛。”
坐在一旁的吕义舟全程都在默默观察两人之间的言语拉扯。
看见叶明哲起身,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脚步加快走上前,伸手接过叶明哲手里的玻璃杯。
叶明哲看着吕义舟懂事的举动,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指向靠墙的实木储物柜。
“呵呵,茶叶在柜子里,我记得义舟同志喜欢喝绿茶吧,柜子里有。”
吕义舟拉开柜门,拿出一罐散装绿茶,走到饮水机前接好温水,依次冲泡三杯茶水。
他端着长方形托盘,缓步走回会客区,把三个玻璃杯分别递到叶明哲、陈本善面前。
叶明哲和陈本善同时伸手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玻璃杯。
叶明哲指尖摩挲温热的杯壁,脸上露出笑容,打破了方才僵持压抑的氛围。
“呵呵,今天倒是让吕书记给我们服务了一回。”
“这茶啊,喝起来肯定甜。”
陈本善捧着玻璃杯,脸上也跟着舒展笑意,顺着叶明哲的话往下接。
“呵呵,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咱们也是人民的一份子,吕书记为我们服务一下也是应该的。”
吕义舟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现在是什民为人民服务。”
叶明哲跟陈本善对视一眼,一同放声大笑。
温热茶水冲淡了刚才言语交锋带来的紧绷感,办公室里凝滞压抑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空气中针锋相对的戾气消散大半。
叶明哲抿了一小口茶水,放下玻璃杯,脸上玩笑的神色收敛,身体坐直,眼神重新变得认真,再次把话题拉回正事。
“呵呵,茶喝了咱们还是要谈谈人选的问题。”
陈本善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腰背挺直,身子微微前倾。
他心里明白,接下来的交流,才是今天这场碰头会真正的核心。
“明哲书记,我个人意见还是倾向于从本省的干部中选拔,当然跟拉山头没关系,单纯是觉得还是咱们本土的干部用起来方便。”
他指尖轻轻敲击玻璃杯外壁,仿佛在吸引叶明哲的注意或者加强自己的说话力度,继续开口说道,“最起码本土干部都是知根知底的,要是有什么问题咱们该说说该骂骂也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每个人什么脾气性格大家都知道。”
叶明哲缓缓点头,脸上装出一副理解认同的神态。
“本善同志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燕京那边既然好心给我们推荐了,咱们也不能太过强硬的拒绝。”
他表面顺着对方的话表达看法,言语之中却留有余地,不想彻底回绝燕京的意见。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吕义舟。
“义舟同志有什么想法?”
“都是我们两个在说,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嘛。”
“你这样沉默不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两个不重视你的意见。”
吕义舟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低头思索片刻,眉头轻微一动,缓缓开口:“叶书记,虽然我也是从西北空降闽南,但是我觉得陈省长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如今本土干部积攒了大量不满情绪,不能一味听从燕京下达的人事安排。”
“我们是要考虑到上面的态度,但也要顾及咱们本地同志的心情。”
“我认为还是从咱们省内选拔素质过硬,能力出众的同志来担任榕城市长。”
叶明哲认真倾听吕义舟的发言,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
等吕义舟说完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神变得郑重。
“吕书记看问题还是很全面的。”
“既然本善同志跟你都觉得从本省选拔比较好,那么咱们就从本省选拔。”
讲到这里,叶明哲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一丝为难。
“不过……就像吕书记说的,上面既然有了态度,我们也不好不给面子,等本省的同志选拔出来以后跟燕京的同志都放到常委会上进行表决吧。”
“这样一来,就算燕京的同志没有通过投票也是大家的意见,这就怪不到我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