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本善抬手端起茶杯,凑到嘴边缓缓喝了一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有反驳叶明哲刚才那番针对苏木的言论,脸上神色平平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他心里明白的很,眼下这个局面,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
刚才叶明哲拿苏木年纪太轻、晋升太快、容易引发全省干部不满为由,阻拦苏木调任榕城。
可早先自己,也是用本土干部需要机会、空降干部过多容易寒人心的理由,抵制背景空降人选。
两人刚才用来压对方的道理,本质就是同一个逻辑。
这个时候他要是开口反驳叶明哲,等同于直接推翻自己之前的说辞,纯属自己打自己的脸。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口不言,用沉默应对一切。
陈本善这一通战术性喝水沉默,落在叶明哲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叶明哲端坐在主沙发上,神色平静淡然,目光稳稳落在陈本善身上,看似耐心十足的等着陈本善开口回应,表面不动声色,心底里却在暗自冷笑。
他心里很明白,如今张文鼎已经彻底站在自己这边,两人达成了统一默契,自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稳住这层同盟关系。
而眼下最大的阻碍、也是张文鼎最忌惮的人就是苏木。
所以这一次的人事调整,他说什么都绝对不能让苏木离开静海。
叶明哲脑海里快速翻涌着过往的种种。
苏木当初坐镇明州,仅仅是一个地市市长的时候,性子就足够刚硬、手段足够凌厉,胆子更是大的惊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当年敢直接出手,硬生生把自己扣在电视台直播间,当着电视机前数十万人的面质问自己,半点情面都不留。
那时候的苏木,只是地市主官,尚且如此强硬。
一旦真的放任他更进一步,踏入榕城成为省会市长,手握实权、扎根闽南核心圈层,那就是彻底的龙归大海、鸟入深林。
到了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他、阻拦他。
不管是为了兑现和张家的默契、稳固自己在闽南的掌控力,还是为了杜绝日后的隐患、保住自己的权威地位。
这一次,他都必须死死按住苏木,绝对不能让苏木踏出静海半步。
心里打定这个主意,叶明哲收敛心底的思绪,脸上扬起一抹看似随和的笑容,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本善同志,我思来想去,如果让赵长轩来榕城任市长,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顿了顿,他语气随意,像是真心退让商量一般继续说道:“毕竟赵长轩同志那个三年发展计划,才刚刚启动没多久,就算中途换人,把后续工作交给后面接手的同志稳步推进,也是一样的,不会耽误大局。”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凝滞的气氛,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陈本善抬眼深深看了叶明哲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番看似退让的话,根本不是妥协,是叶明哲抛饵设局,同时也是在给自己划下底线。
叶明哲的态度直白明确:省内任何干部,不管是谁,哪怕是自己陈本善的心腹赵长轩,都可以去坐榕城市长的位置,他可以让步、可以默许。
唯独苏木,想都别想!
若是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叶明哲两个人,没有旁人在场,面对榕城市长这个位置,他未必能扛得住诱惑。
说不定一时心动,就会瞒着苏木,私下和叶明哲达成交易,顺水推舟把赵长轩推上去,既卖了人情,又壮大自己的势力。
可偏偏,一旁的吕义舟全程端坐,盯着整场谈话。
陈本善心里清醒,绝对不能答应。
只要自己敢点头、敢应下这个交易,踏出这间办公室的大门,消息不出半天,一定会传到苏木耳朵里。
苏木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一次,严禁他三心二意、两面摇摆。
若是这次他为了私利,牺牲苏木、成全自己心腹,以苏木的性子,绝对不会再对自己留情面,两人之间会彻底决裂。
不止如此,他们自己也会乱起来。
薛若尘、魏宏畅肯定会跟他产生隔阂。
薛若尘跟随苏卫国多年,肯定不会帮自己。
魏宏畅性子难猜、行事低调,但跟自己关系并不好。
到时候,两人如果冷眼旁观,自己就要骑虎难下。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跟苏木有关。
一念至此,陈本善心头猛然一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彻底看穿了叶明哲的险恶用心。
好毒辣的算计!
叶明哲就是故意抛出赵长轩这个诱饵,他看出自己急于想增加自己力量,刻意诱惑自己。
只要自己贪心一动、点头同意,立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自己一旦牺牲苏木、扶持赵长轩,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得罪苏木。
到时候为了赵长轩,自己肯定会竭尽全力的保住他。
随之而来的,就是和薛若尘、魏宏畅彻底撕破脸,那他们肯定会四分五裂。
他们是自己站稳脚跟的最大底气和依仗。
一旦他们产生了隔阂,自己的话语权、影响力,也会断崖式下跌,再也没有和叶明哲抗衡的资本。
陈本善在心底暗自感慨,叶明哲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不动声色之间,就布下这么一个死局,差一点就让自己误入圈套。
他却不知道,叶明哲若是能听到他心底的想法,只会淡然一笑,笑他不够狠、看得太浅。
叶明哲的算计远比他想的更深。
他抛出赵长轩的名额,从来就没打算真的让赵长轩坐稳榕城市长的位置。
只要陈本善贪心入局、他们自己彻底分裂,不用陈本善反应过来,不用局势缓和,他立刻就会随便找一个工作瑕疵、整改问题、流程漏洞,快速将赵长轩边缘化,掐灭陈本善壮大势力的机会。
空出来的位置,最后还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到时候没有人能够反对他,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