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落在深色实木办公家具表层，淡淡的光晕缓缓铺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空气中飘浮着还未散尽的烟味，淡淡的烟气慢慢向上升腾，触碰天花板之后，一点点向四周散开。
叶明哲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疲惫感一层层堆积在眉宇之间，眼底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方才和陈本善、吕义舟激烈争辩带来的情绪波动还没有彻底平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沉稳从容。
冯奇玮安静站在会客区一侧，目光轻轻落在叶明哲的脸上，清晰看见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在心里斟酌许久，确认时机合适之后，才放低音量，轻声开口安慰。
“您平日里总跟我说，困难总是暂时的，未来都是光明的嘛。”
“怎么轮到您自己，反倒有些颓废了。”
叶明哲听完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短暂的笑声消散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他重新握住手里剩下的半截香烟，狠狠深抽一大口。
烟气顺着喉咙吸入胸腔，短暂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几秒钟过后，他没有继续再抽，带着几分不舍，将烟蒂稳稳摁进金属烟灰缸之中，跳动的火星迅速彻底熄灭。
“您其实可以把这支烟抽完的，我肯定不会去跟刘姐打小报告。”
冯奇玮看着他掐灭香烟的动作，忍不住主动开口。
叶明哲轻轻摆了摆手，脸庞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上次体检，医生查出来我的心脏存在一些小毛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从那之后，月梅不单安排你在单位盯着我抽烟，等我回到家中，她还会凑近我的衣襟仔细闻一闻，检查身上有没有沾染烟味。”
“我心里清楚，她这么严格约束我，全部都是出于关心我的身体。”
“稍微抽两口，单纯过一过烟瘾也就足够。”
“很多事情讲究分寸，凡事过犹不及呐。”
冯奇玮郑重的点了点头，安静站在原地，短暂停顿之后，谨慎斟酌措辞，压低声音汇报刚刚看到的情况。
“方才我在外面走廊，看到陈省长跟吕书记从您这里出来以后就去了吕书记的办公室。”
听到这个消息，叶明哲脸上起伏不定的神色慢慢平复，心头涌动的火气一点点收敛，神情变得淡漠平静。
他心里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意外。
“事关苏木调任榕城市长这件大事，吕义舟自然会上心。”
“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
“他们既然敢当着你的面进去那就不怕被我知道。”
冯奇玮在心里暗自掂量当下错综复杂的局势，犹豫片刻之后，小心翼翼的询问。
“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等候张省长？”
“只要张省长过来，我第一时间进来向您汇报。”
叶明哲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出去。
得到叶明哲许可，冯奇玮轻手轻脚转过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指尖轻轻拉动房门，避免关门发出巨大声响。
省委办公楼同一层的隔壁房间，吕义舟的办公室。
屋内采光柔和，没有多余嘈杂的声响，空气里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紧绷气氛。
陈本善面色凝重，端坐在会客沙发之上。
刚刚从叶明哲的办公室离开，两人没有刻意遮掩行踪，毫不避讳冯奇玮投来的目光，径直走进这间办公室。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打算碰面沟通，不需要刻意隐藏。
“喝点什么茶？”
吕义舟没有拨通内线呼叫陈泽楷进屋伺候，亲自走到饮水机旁边，静静等待机器内部水体充分加热烧开，随即扭头看向陈本善问道。
陈本善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刚刚在明哲书记那边已经喝了不少茶水，茶就不用准备了，我们直接谈论正事。”
陈本善这么一说，吕义舟不再进行多余客套，径直走到陈本善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陈省长，刚刚在叶明哲书记面前，你的内心动摇了对吗？”
吕义舟语调平平淡淡，可这句话戳破陈本善心底真实的想法，瞬间让陈本善滋生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陈本善没有正面回应吕义舟做出的判断，反而调转方向，反向抛出心中的疑问。
“吕书记，我很好奇想问问你。”
“你是发自内心认定苏木适合榕城市长这个位置，还是单纯想要强行推动他上位，才一直坚持这套说辞？”
吕义舟抬眼望向对面坐着的陈本善，神色从容淡定，语速不急不缓。
“刚刚面对叶书记所说的一番话，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我综合各方面现实条件仔细考量之后，认定苏木适合这个位置。”
“苏木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考验、做出的所有成绩，我全程都看在眼里。”
“他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我心里十分欣慰，也由衷感到自豪。”
“他没有辜负一众长辈长久以来的培养，对得起所有人持续不断的付出。”
“站在我的角度客观判断，放眼整个闽南干部队伍，没有人比苏木更加适合榕城市长这个位置。”
“哪怕是北境那边所谓的人才，在苏木面前也不行。”
陈本善定定注视着吕义舟，心底暗自腹诽不已。
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综合方方面面考量得出的结论？
明摆着就是对苏木格外偏心。
心中万千想法翻腾，表面上陈本善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神情，缓缓开口，话语之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到的违心。
“吕书记说的没错，我也是一样的看法。”
“但是如今结果摆在眼前，这件事确定要提交常委会公开讨论，到时候会场之上，必然会出现巨大变数。”
陈本善目光凝重，紧紧望向吕义舟。
吕义舟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常委会投票结果尘埃落定之前，没有人能够预知最终结果。”
“陈省长，我在这里明确表一个态，榕城市长这个位置，我只支持苏木。”
陈本善心底生出几分不以为然。
单单依靠吕义舟一人认可苏木，能够起到多大作用？
常委会之上，最终比拼的永远是手里掌握的票数。
叶明哲敢主动把人事议题拿到常委会公开讨论，必然提前做好布局，拉拢到足够多常委的支持，心中拥有十足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