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一边听着西奥简洁的前情提要,一边悄悄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唐晓翼的反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只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抽离,像是在旁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
另一边,西奥的叙述仍在继续:“由于‘尤加特拉希生命树事件’与谜境相关,因此在收到消息后,世界冒险协会第一时间派人赶赴海龟岛,协助当地官方机构执行救援与现场勘察工作。”
“至于勘察结果——生命树枯萎,生命城坍塌,整片谜境全被海水淹没。”
“理论上,那些能够维持神经元活性的物质已经彻底失去了再生条件。”
“就算侥幸还有残留,也早被灌进来的海水稀释得干干净净——总之,后续去取样的工作人员,什么都没能提取到。”
说完,西奥抬眼,镜片后的翠绿眸子冷冷扫过会议桌:“所以,现在,除了巨人族相关的遗迹,或者天幕文明那边的东西……”
“我实在想不出来,一个死人到底凭什么还能给我们写信。”
终于听某人念完这段又臭又长的往事——好在没有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唐晓翼稍稍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面前那份复印件,指尖弹了弹纸页,发出几声“啪啪”的脆响。
确认其他人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过来后,唐晓翼这才慢悠悠开口:“西奥同学,你是不是漏掉了一个最现实的可能性——这封信,本来就可能是伪造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也是——”西奥瞥了他一眼,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唐研究员作为在场最了解那位公爵的人,当然最有发言权。”
这话像是在肯定,可配上那张面无表情到不耐烦的脸,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说到底,不过是把“伪造”的可能性原封不动地抛回给了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你既然最了解他,那这封信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唐晓翼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回敬:“西奥同学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呢?”
“怎么,我认识希哈姆家那位公爵,你嫉妒啊?”
“还是说,你是在怪我没给你引荐一下,让你们俩好好认识认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却忽然冷下来:“不过我觉得,那位还是死透了比较好——省得还要和你这种人交流感情。”
西奥面不改色地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语气凉飕飕的:“唐研究员,容我提醒你一个最基础的事实——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室。”
“我和那位公爵没什么交情,对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毫无兴趣,更谈不上需要任何人从中引荐。”
“但如果你非要在这个场合,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说——”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镜片后那双翠绿的眸子,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那我也只能赞同你刚才的判断——他还是死透了比较好。”
“省得某些人硬要把私人感情掺和到正事里来,白白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
“咳咳——”
埃克斯不轻不重地清了清嗓子,适时掐断了那不知为何又冒出来的火药味。
他的目光先在西奥脸上停了一瞬,而后顺势划过桌旁的某两位无辜路人,最终对上唐晓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道:
“这封信无论是本人执笔,还是他人伪造,都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方向,我们现阶段也缺乏足以排除任一假设的证据。”
“在结论明确之前,我不建议任何人先入为主。”
“至于其他的——等会议结束再聊也不迟。”
多余的话一句没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适可而止。
会议室终于重新安静下来,气氛随之稍稍恢复正常。
西奥垂下眼,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随手转了转触控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刚才那几句交锋不过是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另一边,唐晓翼后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机械地顺着身旁洛基柔顺的毛发,强迫自己把胸膛里翻上来的烦躁重新压下去。
明明早就清楚,“祸害遗千年”这种话,从来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可真当那家伙时隔多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时候,反而说不清堵在胸口处那团情绪究竟是什么。
是恨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吗?
大概是的。
可如果只是恨,又为什么偏偏在看到那页字的时候,连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真是的。
那家伙,怎么连安安静静死掉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偏偏做不好呢?
沉默片刻,唐晓翼终究懒得去理那团剪不断的乱麻,重新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眼底仍旧残着些许阴影,但嘴角已经扬起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弧度。
“算了——”
他随手把那份纸质资料盖回去,像是在处理一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纸。
“那死人的字丑得跟虫子爬似的,一时半会也没人愿意多看两眼。”
“你们把这东西排到这么后面,倒还算是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
“就先这么晾着吧,反正它又没长翅膀,飞不了。”
“真要是在这种地方都能飞了,那算它有本事,倒值得我再多看两眼。”
查理悄悄瞥了眼故作无所谓的唐晓翼,又低头,看向桌面上那张信件的复印件。
那一行行花体英文,一笔一划都圆润优雅,怎么看都和“丑”这个评价扯不上半点关系。
查理一时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是该吐槽唐晓翼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是该掂量这份“惊喜大礼”在对方心中的分量之重。
以至于只是看见几行熟悉的笔迹都足以让他乱了方寸,要通过攻击西奥、评价“字丑”、“晾一会”这种方式,才能把这份复杂的情绪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