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怎么了？”
严初九见苏月清着急忙慌的，也顾不上再打给周凌云了，赶紧收起手机站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要去祠堂上香！”苏月清一边解身上的围裙一边说，“我真是忙晕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每年年夜饭之前去祠堂上香，不止是规矩，也成了习惯。
一年没去拜，苏月清就感觉没过年似的。
就像严初九，一顿没有白米饭，他就感觉没吃饭。
“小姨，没事，现在也不算晚，去上香还来得及。”
严初九说着就开始帮她弄拜祭用的三牲，也就是一只鸡，一条鱼，以及一块猪肉。
这三样东西平时要费点时间准备，但过年就是现成的，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苏月清则是去准备一壶茶，一瓶酒，香烛，排炮，糖果，年糕……之类的东西。
装了满满一大篮子后，苏月清对还在厨房忙活的叶梓和夏敏儿说，“阿梓，敏儿，你们在家看着火，我们去去就回。”
叶梓应了一声，“知道了小姨。”
……
“月清，你们等等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两人出门的时候，黄湘儿风风火火的从隔壁跑过来，手里也提了个篮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黄家祠堂和严家祠堂隔得不远，算得上顺路。
严初九便将她手里的篮子也一并接了过来，一手提一个，走在两个女人后面。
三人出了门，沿着村道往前走。
一路上都是去祠堂上香的人，有姓黄的，也有姓严的，还有……呃，没有了！
村里除了这两大姓，别的小姓没有祠堂。
大家互相打着招呼拜年，嘴上说的都是“过年好”“身体健康”“恭喜发财”之类的吉利话。
往年严初九走在村里是没人理没人问的，今年跟他打招呼的人就特别多。
有人远远看见他就喊“初九”，有人专门从路对面走过来递烟，还有几个婶子大妈围上来，拉着苏月清的手夸她外甥有出息，又夸黄湘儿越来越年轻。
看起来很夸张，其实也可以理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以前严初九是个欠了一屁股债，朝不保夕的装修工，跟他说多一句话都怕被他借钱。
现如今严初九已经成了身家不菲的大老板，在东湾村办作坊开工厂，在白沙村弄庄园搞养殖，随便拎出一艘游艇就破亿。
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就多一个机会。
远的不说，就说林晓桂，她和严初九这门亲戚关系重新拾起来后，就得了二百万投资开荒搞种植，据说这还只是前期投资。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你对人有用时，人性就是善良的；当你对人无用时，人性就是自私的。
说俗一点：有钱的时候，你放个屁都是香的；没钱的时候，你香得跟花一样也没人闻。
说雅一点：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对于那些主动上来打招呼的，严初九只能笑着回应，拿许世冠给的和天下发烟。
一路磨磨蹭蹭的走到黄家祠堂，严初九笑得腮帮子都硬了。
这时候来祠堂的人比早上更多，香火旺得呛人，尤其是黄氏祠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严氏祠堂那边人少些，黄湘儿准备先陪苏月清去上香，等人少些再回来。
结果看到黄若溪和黄德发也在队伍中，这就上前去打招呼，她跟黄德发那一房还是比较亲的。
严初九见只有黄德发父女俩，没看见黄亮坤，好奇的问一嘴黄若溪，“你弟呢？”
黄若溪摇头，“发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柳丽丽家也没人，不知道死哪去了！”
严初九恍然记了起来，那货昨晚被自己派去盯梢了！
这么敬业，年都不回来过了？
还是说，已经被严芬英发现灭口了？
严初九走到祠堂外面的一棵老榕树下，拨了黄亮坤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传来了黄亮坤的声音，“喂，姐夫！”
姐夫这个称呼，他是喊得越来越丝滑顺畅了。
“你在哪？”
“在我车里啊，你不是让我盯严芬英嘛……”
“还在过斗村？”
“嗯。”黄亮坤打了个哈欠，“姐夫，我跟你说，我盯了一夜，严芬英跟黄仁志真的搅在一起了，他们在屋里搞那事的时候动静可大了，严芬英叫得跟杀猪似的，我坐在车里都能听见……”
不止他听见了，陪着他的柳丽丽也听见了，结果可想而知，上演了二重奏，黄亮坤被折腾得比严芬英还惨。
别人的春宵一刻值千金，黄亮坤的春宵是在车里值班还被迫加班，严芬英那边是主动消费，他这边是被迫营业。
“行了。”严初九打断他，“你今天还盯吗？”
“盯啊。”黄亮坤吸了吸鼻子，然后拍起了马屁，“姐夫你头一次让我办事，我可不能搞砸了，你放心，我会把她盯死的！”
严初九听着这话，心里有点复杂。
黄亮坤这个人，以前是村霸，欺负过他，甚至还想过染指小姨。
现在为了讨好他，连年都不过了，蹲在车里吃冷风。
感动……不存在的，严初九现在想起当初就想再捶他两顿。
“真是个死蠢！”
“呃！？”黄亮坤被骂得一脸懵。
“你那些狐朋狗友呢？没人听你使唤了？”
“有，有啊！”黄亮坤讪讪地说，“可是姐夫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而且这大过年的……反正我想亲自盯着！”
“随便你吧！”严初九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邓依霞，邓依霞！”黄亮坤急忙喊起来，“姐夫，这事办完了，你能不能……”
严初九皱眉，“黄亮坤，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不是不是！”黄亮坤的声音小了下去，“姐夫，我的要求并不高，让招妹以后别咬我就好，我真是怕了它了！”
严初九没理会他，直接挂了电话。
黄若溪见他收起手机，忙凑上来问，“初九，我弟替你去办事了？”
严初九点头，“嗯！”
黄若溪又问，“他还活着？”
严初九再次点头。
“哦，那没事了！”黄若溪松了口气，继续回去排队进祠堂。
姐弟情深，尽在不言中。
关心是关心的，但只要人没死，就不耽误排队上香。
这会儿，苏月清黄湘儿她们已经跟黄德发打完招呼，就等他了。
严初九也没失礼，上前喊了声发叔，还递了根烟，尴聊两句才离开。
过年嘛，没必要气得老登心脏病发作。
一行三人来到严氏祠堂，这里要比黄氏祠堂小一些，但也是一样的青砖灰瓦。
门口两棵大榕树比黄家那边的还老，气根垂下来，密得像一道帘子。
正堂里烟雾缭绕，供桌上摆满了各家各户的祭品，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放着酒壶茶杯，排场一个比一个大。
苏月清找了个位置，把祭品摆好，点上香烛，分了三根香给严初九，又问黄湘儿，“你拜吗？”
“拜，怎么不拜！”黄湘儿立即挺起丰满的胸膛，“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以后我生是你们家的人，死是你们家的化肥。”
苏月清哭笑不得，也分了三根香给黄湘儿。
黄湘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严初九站在她旁边，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念叨：“太公保佑，让月清别老骂我，让初九多赚点钱给我花，让我多偷一点鸡吃……嗯，再让我年轻十岁。”
愿望清单很简单，总结就是：钱，鸡，脸（排名不分先后）！
严初九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苏月清跪在另一边，没有念念有词，只是安安静静地跪了一会儿，然后磕了三个头。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跟祖先说什么，多半就是汇报总结过去一年的情况，然后祈祷未来一年怎样怎样吧！
严初九原本是来凑场子的，结果被苏月清抽空瞪了一眼，只能赶紧跪了下来，心里默默地念了几句。
“太公，太奶，爷爷，奶奶……我不太会说话，你们别见怪。今年家里挺好的，小姨也很好。我不求你们别的，只求你们一件事：保佑小姨不是亲生的，保佑小姨不是亲生的，保佑小姨不是亲生的！”
在列祖列宗面前许这种愿，整个严氏祠堂有史以来，他大概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