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这会儿已经开始西沉了,照得海上金光灿灿的。发布页Ltxsdz…℃〇M
严初九躺了好一阵,终于缓过劲,爬起来去查看今天的收获。
甲板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还被防水布给盖着。
严初九掀开一半,露出来的地方堆满了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银锭在夕照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银光,看起来像是从河床里挖出来的鹅卵石一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近半个甲板。
那些被他用网兜吊上来的箱子,按照大小依次排开。
十几尊青花瓷瓶也被小心地竖了起来,用绵布包裹着靠在船舱壁上……
甲板上的陈列,已经有了小型博物馆的雏形。
永乐年间的官窑、银锭、青铜鼎、青花瓷瓶、珠宝首饰……随便一件都能进拍卖行!
这里却像摆地摊一样铺了半个甲板。
严初九突然有种自己是有史以来最富有的地摊摊主。
他欣赏了一阵后,发现小芯正蹲在角落里,擦拭着一块金锭。
擦完之后,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动作带着谨慎,惶怯,明显是面对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东西时,自然而然产生的不知所措。
擦完一块,她就呆呆地蹲在那里出神,像老广第一次看到了雪。
严初九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小芯!”
小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复杂,有疑惑,有崇拜,也有敬畏。
一个能潜到六百多米水深的男人!
在小芯的心里,基本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半晌,她才用有点生硬的中文喊了声,“少,少爷!”
严初九点点头,“我看你有点走神,在想什么呢?”
小芯沉默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了行字,“少爷,这一块金锭值多少钱?”
对于这个问题,严初九已经算过,一块标着五十俩的金锭大概是1937克,按现在的金价来算,相当于二百五十万左右。
“你们那边的货币是多少,我不知道,但在我们这边,应该两百多万吧!”
两百多万RMB!?
小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在他们那边,拥有十万RMB就已经算富人。发布页Ltxsdz…℃〇M
好一阵,她才打字问,“那这些东西加起来,能买多少个我这样的女孩?”
严初九看着那行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主要是他也没买过,哪里知道价格。
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她怎么会有这种的想法?
小芯之所以这样想,那是因为像她这种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的人很廉价,把她卖了,或许也换不来一块金锭。
严初九沉思一下,大概也明白了,尽管没有她那样的经历,但多少也能共情。
“小芯,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人会把你当成货物,最少我绝对不会。”
一句简单的话,小芯却被暖到了,甚至心都被烫伤了,眼眶泛起了红,“少,少爷!”
严初九苦笑,“其实我不是什么少爷,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不要听花姐瞎说。”
小芯连连摇头,忙掏出手机来打字,“不,你就是少爷,很尊贵很尊贵的少爷!”
严初九被打败了,也懒得跟她掰扯,“好吧,你说时就是,天快黑了,我们都收工吧,我肚子好饿!”
长时间在水下作业,体能消耗巨大,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小芯笑了笑,比着手势说自己马上去做饭,让他等一下。
……
晚上,小芯做了不少菜。
其中有严初九特别爱吃的白切鸡和豉汁蒸排骨。
白切鸡的鸡皮黄澄澄的,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斩成整齐的块码在盘子里,旁边配了一碟姜葱蘸料!
排骨斩成寸段,用阳江豆豉和蒜末腌透了再蒸,还撒了一把红椒丝和葱花!
旁边是一碟蜜汁叉烧,表面烤出一层焦亮的琥珀色光泽,边缘微微卷起,带着一点点炭火气,一看就是费了不少工夫。
椒盐鱿鱼须炸得金黄酥脆,裹着薄薄一层椒盐,咬开的时候还能听见清脆的声响。
腐乳空心菜碧绿油亮,腐乳的咸鲜恰到好处地裹在每一片菜叶上,既不抢味也不寡淡。
汤换了萝卜老鸭汤,汤色清亮,老鸭炖得骨肉酥烂,萝卜的清甜已经完完全全渗透进汤里,喝一口就感觉浑身舒泰。
小芯的手艺确实没得说,每道菜都做得有模有样,尽得花姐精髓!
严初九是真的饿了,坐下之后就再没抬过头,筷子翻飞不停!
叶梓和许若琳也是从早忙到晚,体力消耗不少,吃得一点也不比他斯文。
夏敏儿虽然行动不便,但胃口一点没受影响,连喝了两碗老鸭汤。
招妹趴在桌子底下,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板。
它一点也不饿,在海底的时候,趁着出去放哨的工夫逮了条十几斤的鱼,自己吃一半,还请海鳌虾吃一半。
不过严初九扔来一根鸡腿骨的时候,它还是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只有小芯吃得很少,随便扒了几口饭,看着狼吞虎咽般的几个,脸上不禁浮起笑容。
有人喜欢吃她做的菜,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
小芯的满足感,从来不是从自己身上来的,而是别人给的。
她是一个需要被认可、被需要的人。
……
饭后,小芯收拾碗筷。
叶梓和许若琳则去甲板继续清理那些宝贝。
下午只粗略冲掉了表面的泥沙,金银和瓷器上都覆着不少顽固的沉年污垢,必须用软毛刷蘸着淡水一点一点地刷。
夏敏儿的行动仍有点不利索,然而哪怕带着创口贴,还是跟着一起干活,帮忙清点登记。
叶梓见许若琳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严初九最早带回的青铜鼎上,擦了又擦,擦了再擦,不免有些好奇。
“琳妹,你很喜欢这个鼎?”
许若琳摇头,“算不上喜欢!”
“那你干嘛一直擦它?”叶梓说着笑了起来,“它是鼎,不是神灯,不会实现你什么愿望的。”
“我爷爷也有一个类似的鼎,但很小,只有巴掌大!”
许若琳说着掏出了手机,打开相册,一阵后找出一张相片递过去。
叶梓看了眼后有点惊讶,“形状还真是差不多呢,但你这个是缩小版的,花了多少钱?”
许若琳回忆一下,“我记得爷爷是在拍卖行拍下来的,当时用了八十万。”
叶梓目光落到面前一米多高的巨鼎上,“这个这么大,那岂不是要多一个零?”
“绝对不止。”许若琳笃定的说,“这是明代的官窑,内侧还带着长篇铭文,应该是皇家使用的重鼎,保守估计都能卖个两三千万。”
“咝~”叶梓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个烧香用的鼎,就够我奋斗几辈子?”
许若琳笑了起来,“嫂子,没那么夸张,你只要给我哥好好干,别说两三千万,两个亿都能赚得到!”
叶梓拿眼看向她,“琳妹,你……是不是在开车?”
“我哪有!”许若琳笑得不行,目光环顾一眼甲板上的东西,然后又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如果这里仅仅只是十分之一的话,等我哥把下面的东西全捞上来,那他的财富,恐怕比我爷爷还多。以他的性格,赏你两三千万还不是小事?”
叶梓想想,发现还真是。
每次出海回去,老板都会给她一大笔奖励。
有时候几十万,有时候上百万,有时候直接就是两个亿,叫她吃不消。
两女正聊着,小芯收拾好了碗筷出来帮忙了。
“小芯!”叶梓开着玩笑问,“你家少爷呢?”
小芯摇头,掏出手机打字,“我不知道啊!”
许若琳又笑了起来,“小芯,你这样不行啊,得赶紧把中文学好,尤其是粤语,不然我们跟你鸡同鸭讲,很影响交流的。”
小芯忙重重地点头,“好!”
许若琳见她这么乖,立即现场教学,“来,跟我念一句粤语: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哥!”
小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噗~~”几女瞬间就笑喷了。
“好了,琳妹你就别逗她了!”叶梓摆了摆手,“小芯,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看看老板吧!”
“对,我哥他潜了一天水,肯定腰酸背痛腿抽筋,你给他好好按摩一下!明天他还要下水呢!”许若琳把小芯往船舱推,“这里我们能搞定。”
小芯无奈,只能转身去找严初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