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号破浪前行,船头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碎成无数细小的棱镜。发布页Ltxsdz…℃〇M
阳光已经跳出来了,像洒了一片碎金子在海面上。可驾驶舱里的风景,比窗外的金子还晃眼。
严初九一手把着舵,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似醉非醉,活像个被女妖精请进盘丝洞的取经人。
海上的航往,一般都是枯燥乏味且无聊的。
以往不管是出海还是返航,严初九都恨不能快进,或者直接跳过。
这一次,他却希望时光时光慢些吧!
桥本结衣平日里斯文端庄,讲起实验室数据井井有条,可是说起情话,比起巧舌如簧的毕瑾也不遑多让,而且更多花样。
偏偏她还长着一张清纯无辜的脸,说着情话,还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像在问:哥,我乖不乖?
这,谁顶得住?
严初九顶住了,但也只是勉强。
他那只握着舵轮的手看似随意,其实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打过来,船身的起伏和他的心跳渐成一拍!
越叠越高,越叠越乱。
“结衣……”严初九的声音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
桥本结衣没有停下来,更是绵绵不绝的给他说情话,一直到他软瘫瘫!
“咯咯~~”正是这个时候,驾驶舱的门被敲响了!
严初九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发现小芯出现在外面。
小芯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果汁和点心,显然是怕她的少爷操劳过度,来补充一点营养。
桥本结衣反应极快,迅速拉了一下严初九的衬衣下摆,然后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动作极为自然,像刚刚只是弯腰捡了个什么东西。
这演技,不去拿个奖都可惜。
“少爷,结衣姐姐!”小芯笑着推开门走了进来,“窝给泥们送一点吃的……”
桥本结衣感觉正好,立即抢过一杯果汁就往嘴里灌,吞咽的时候还仰了一下头,仿佛冲服什么药似的。发布页LtXsfB点¢○㎡
小芯看得有点懵,这个结衣姐姐,怎么有点奇奇怪怪的,头发也这么乱,好像刚才被人抓过似的。
驾驶舱里的空气也有点不对,似乎有种若有若无,又似曾相识的味道,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她看一眼自家少爷,发现他的状态也有点不对,脸红红的,额上还冒着冷汗。
“少爷,泥系不系发烧了?”
严初九抹了一下额头,干笑着说,“没,天气太热了!”
小芯忙把另一杯果汁递过去,“那泥多补冲水分!”
严初九接过,一口气干掉了半杯。
小芯又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了桥本结衣,“结衣姐姐,你也吃点!”
“好,谢谢!”
桥本结衣接过西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边的果汁。
严初九看到后,刚刚灭了的火似乎又冒了起来。
这个妖精,吃个西瓜都能吃出花样来。
小芯见两人都有在吃,这才放心下来,又低头看了眼严初九那杯已经喝掉大半的果汁,“少爷,要不要再给泥榨一杯果汁?”
“不用了!”严初九怕她待下去会看出端倪,忙不迭地说,“你去休息吧,别忙了。”
“那……少爷有什么需要就喊窝,窝去准备午饭了!”
小芯懂事地点点头,端了空盘走了。
门重新关上后,驾驶舱里静了一瞬,严初九赶紧整理被衬衣下摆临时遮住的案发现场。
“噗嗤”桥本结衣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直抖。
严初九无奈地看她一眼,“结衣,下次不要这样玩了,哥的心脏遭不住!”
“我这不是给你提神吗?”桥本结衣理直气壮,又凑近了些,吐气如兰,“现在精神了没有?”
严初九仔细感受一下,贤者之境,身心舒畅,“太精神了。”
桥本结衣笑得更加厉害,像只偷到鱼的鱼,然后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侧,和他一起看前方海面。
阳光从驾驶舱的玻璃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天地间最沉最稳的呼吸。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
安欣从外面走进了驾驶舱,准备接替严初九。
严初九见海面上风平浪静,还有高峰的巡逻船开道护航,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把船舵交给了她。
“安欣,船上的人还好吧?”
安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敏儿和小芯都没事,就是婶儿晕船。”
严初九微微皱眉,“严重吗?”
“不算特别严重,我刚给她吃了晕船药。”
“我去看看她!”
严初九离开驾驶舱,这就走向客房。
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海水腥气和女人香气的暖热扑面而来。
黄湘儿正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平日里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刻紧紧抿着,眉头皱成了川字。
听见门响,她勉强掀开眼皮,看见是严初九,顿时来了点精神。
“初九……”黄湘儿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像条搁浅的鱼,“我要死了……”
昨晚还生龙活虎往别人被窝钻,今天就像条脱了水的鱼。
这海上的风浪,专治各种不安分。
现在的黄湘儿,别说是偷鸡,连只鸡腿都拿不住。
严初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晕个船而已,死不了的。安欣不是给你吃药了?”
“吃了,不管用。”黄湘儿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放,“这船晃得……比坐过山车还难受,我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了!”
严初九没心没肺的笑了下,“没那么夸张吧?”
“不信你摸摸!”黄湘儿拉过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
严初九像被电了一下,嗖地缩回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躺着别动,适应之后就好了!”
黄湘儿挣扎着坐起来,喝了两口水,又无力的躺了下去,拉着他的手不放,“我不管,你得陪我一会儿,不然我就吐你身上。”
严初九看看黄湘儿,发现她的难受明显不是装的。
那张平日里艳光四射的脸,此刻苍白脆弱,眼眶泛着红,嘴唇上有干裂纹路,仿佛受了重伤似的惹人垂怜。
严初九心软了,没再推开她的手。
“初九,”黄湘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突然有点想你权叔了!”
严初九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亡夫。
黄湘儿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保权的命太不好了,完全看不到我现在的风光,他要是知道我就算躺着什么不干,每年也能拿到工厂几百万的分红,肯定得乐疯了!”
严初九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权叔在天上看着呢,你好好的,他就安心了。”
黄湘儿没再说话,脑袋下意识的往他腹部蹭了蹭,像只在找暖源的老猫。
严初九原本想避开,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忍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贪财好色,其实心里也苦。
丈夫早逝,孤身一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夜里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
寡妇的日子,从外头看是热闹的,从里头看是凉的,比月牙屿的花姐还需要温暖!
“婶儿,睡会吧!”
“嗯!”黄湘儿含糊地应了一声,竟真的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终于没了浪。
严初九待她睡熟了,这才轻轻抽回手,并拉开一点距离。
不过他也没离开,就陪在床边。
只是没多久,夏敏儿就一脸急色的匆匆跑进来!
这样的表情,明显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