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七——不，此刻的他已彻底觉醒，金箍棒在手中嗡鸣，火眼金睛燃起滔天怒火。


    他站在筋斗云上，俯瞰花果山。


    ——这里已不再是洞天福地，而是炼狱。


    漫山遍野的猴尸倒悬在焦黑的桃树上，皮毛被完整剥下，制成天兵将领头盔上的红缨。鲜血浸透土壤，溪流化作赤红，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焦炭的气味。


    山巅的水帘洞前，一面残破的"齐天大圣"旗帜仍在燃烧，旗杆下跪着最后几只奄奄一息的老猴，它们的爪子深深抠进岩石，至死不肯倒下。


    "大……王……"


    一只被挖去双眼的老猴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窝"望"向天空："兄……弟们……等到了……"


    话音未落，一柄天戈突然从背后贯穿它的胸膛。银甲天将狞笑着拧转兵刃："妖孽还敢妄称大王？"


    "轰——！！！"


    金色棒影如陨星坠地，那天将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爆成血雾。顾十七落在尸山血海间，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山坳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数百名妖族被锁妖链穿骨而过，在天兵的驱赶下走向熔炉。牛魔王的独角被生生折断，铁扇公主的罗衫浸满鲜血，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


    "动作快点！"一名天将挥舞雷鞭，"这批妖骨要炼成凌霄殿的新地砖！"


    顾十七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突然想起五百年前，七大圣结义时的誓言：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金箍棒发出刺耳鸣啸，化作万丈巨柱横扫千军！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哪吒。


    他正在擦拭火尖枪上的妖血，突然发现枪身剧烈震颤。抬头时，整个花果山上空已变成金色！


    "不好！那猴子——"


    警告还未出口，混天绫便自动护主。下一秒，裹挟着滔天煞气的金箍棒已轰碎他的莲花金身！


    "这一棒，为水帘洞三千孩儿！"


    三头六臂的法相尚未展开就被砸成肉泥，哪吒的元神尖叫着逃向天庭，却被一只燃烧的金色大手当空捏住！


    "李靖！"顾十七的吼声震碎南天门，"看你教的好儿子！"


    托塔天王的宝塔刚祭出就炸成碎片，他眼睁睁看着哪吒的元神在金色火焰中灰飞烟灭。


    四大天王结阵而来，却被一根毫毛分身拦住去路。


    "广目天王的赤龙？"分身一把扯断龙脊，"不如改成死蛇！"


    增长天王的青云剑劈在顾十七真身肩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位三界战神缓缓转头，露出森白獠牙："你挠痒呢？"


    反手一棒，神剑连臂尽碎！


    二十八星宿的星光大阵刚成型，就被顾十七张口吞下。奎木狼惊恐地看着妖猴喉间鼓起，随即喷出银河倾泻般的星火，将半数星宿烧成焦炭！


    兜率宫内，太上老君的手剧烈颤抖。


    八卦炉中的火焰突然变成血色，炉壁上浮现出顾十七的脸："老倌儿，你的炉子……"


    "砰！"


    炉盖炸飞的瞬间，三界最坚固的法宝竟被从内部撑爆！浑身浴火的妖猴踏碎丹房，一把掐住老君咽喉：


    "听说你喜欢用妖族炼丹？"


    金刚琢刚飞出袖口就被捏成铁饼。顾十七拽着老君的白须，将这位道祖狠狠砸进炉渣："今日让你尝尝……被炼的滋味！"


    灵山的钟声突然停了。


    如来看着掌心渗出的金血，终于变了脸色。五指山虚影在身后浮现，却迟迟不敢压下。


    "现在知道怕了？"


    顾十七的身影出现在大雷音寺顶端，脚下踩着碎裂的"大雄宝殿"金匾。他肩扛金箍棒，身后是燃烧的三十三重天。


    "五百年前你骗老孙戴上金箍……"


    棒尖指向如来眉心：


    "今日让你见识下……"


    "无箍之怒！"


    当最后一根天庭支柱倒塌时，幸存的妖族从废墟中爬出。


    他们看见顾十七站在凌霄殿废墟上，脚下踩着玉帝的冕旒。那根定海神针插在天地之间，棒身上刻着新的天规：


    "神仙欺妖，万劫不复！"


    "弱肉强食，天理不容！"


    牛魔王捡起铁扇公主的残破罗衫，突然发现上面沾着的金血开始发芽。焦土中钻出嫩绿藤蔓，转眼间花开满山——竟是花果山绝迹已久的七彩灵芝。


    远处，几只小妖指着天空惊呼。


    云层中隐约可见老猴们的身影，它们骑着仙鹤，笑着向曾经的洞府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