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螟蛉鲶，都代表着一段执念。


    那么因苏瑾的超规格表现，最后引出的两条巨鱼呢？


    六六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布局颇久，所图也不过为了引出这两条巨鱼，却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还不曾吃下由苏瑾结出的执念之果，这两条巨鱼便出现了。


    一切都乱了套。


    于这奇特空间，强光明了又灭。


    时空逆流扭曲。


    虽只有灵藏后期实力却身怀一众副职业，拥有着远超同阶战力，更身负各种规则性逆天效果的苏瑾，此刻也陷入无尽虚无状态。


    似梦，似醒。


    所存感知唯二。


    其一，是模模糊糊的，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柔软躯体，散发着淡淡体温。


    那是六六。


    其二，是切切实实的，他正乘着一条奇特的龙，穿梭于无法描述，甚至不属于“空间”的某种通道内。


    这里，时间是混乱的，岁月是无序的，存在是变换的。


    光与暗，新与旧，历史与未来，真实与幻觉，皆失去了衡量标准。


    苏瑾的感官也变得极为奇怪。


    他看到了自己，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角，看到自己正抱着昏迷过去又变成萝莉版的六六。


    视角中的自己，并未昏迷，反倒好奇的观察着周遭的奇特环境。


    到底哪个才是自己，是正看着自己的自己，还是那个被自己看着的自己？


    哪个又是“我”？


    次元中的我，次元外的我？


    又或是此刻在某种伟力下，似已打破次元壁垒，自己作为观众的“我”？


    还是被那个被作为观众的自己观看着的，作为主角的“我”。


    苏瑾隐有所感，他此刻的维度已经被某种伟力强行拔高，让自己拥有了超脱当前维度的感官之力。


    这是三维之上的维度。


    凌驾时间，空间；同掌本我，超我；存于过去，未来。


    苏瑾再继续以当前视野观察，发现那条载着自己的龙，外貌亦极为奇特。


    其身若赤若玄，无足，两枚竖眼难以言语形容，似含阴阳，如分昼夜。


    有人面，却众生相，虽无变化却又似每一个苏瑾见过，或不曾见过之人。


    乃至，那人面似乎就是他自己的脸。


    最终，却又无比真实而虚无的，让苏瑾认定，这张脸与古战场上，他见过的一个人极为相似。


    此龙嘴衔一烛，其焰若飘若渺，若凝若实，幽幽而燃，似刚被点亮，又似燃了亘古，从未灭过。


    那烛火所含之玄妙，已然超出苏瑾认知，其中一缕却又有熟悉之感。


    仿若与自己源自读书人副职业的心烛效果，有那么些同根同源。


    是在满腔热血之后的无可奈何，在无可奈何后的冷眼旁观，在冷眼旁观后的无法妥协，在无法妥协之后又挺身而出。


    在明明有的选的情况下，却依旧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没有未来的绝路，只为去践行那“知”之后的“行”。


    执念，在其执，一叶障目。


    悟不透，看不清，放不下，念成妄，进退无据。


    至此，便有一说，放下其念，心贼可斩，心魔可诛，至此道法自然，至此六根清净，至此无欲则刚，可登大道。


    却是妄谈。


    念，乃你活在当下的心。


    抛弃了念，你又如何还是你，不过自我安慰的逃避而已。


    执念的根源，从不在念，而在执。


    在于你放不下，又觉自己难以再持。


    在于你畏惧前路艰险，更畏惧此念失败。


    是舍不得之前付出，受不得失败结果，开始出现的慌张、破防、怀疑自我，还不许别人拆穿。


    你甚至都不敢回过头，在阅尽千帆后，去看看那个初入江湖，初登庙堂的自己。


    可当有一天，你真正学会与自己和解。


    你开始放下“执”。


    当你不再怕，不再悔，甚至不图自己最终能做到，却坚定不移的执行着，贯彻着，亦不辜负自己的良知。


    当你得之倘然，失之淡然，却争其必然。


    便会发现，你的“念”将更加通透。


    其名，则为信念。


    你之所信，终成所念。


    便不再怕，不再悔，不再眷归途，不再自我拉扯，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怀疑自我，不再畏惧一切。


    至此，过去的你，未来的你，便都会来到。


    一颗坚定的心，接纳自己所有的过去，至此无悔。


    一颗不移的心，奉上自己所有的未来，因此无惧。


    继而铸造出现在的你，今天的心。


    于是，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念之所存，路在脚下。


    虽千万人，吾往矣。


    大自在，便由此生。


    这一刻，苏瑾于此伟力之下，于那衔烛之龙灯焰之中，于这超维度环境之内，再次有所悟。


    前世的他，今生的他，读书人副职业中那个胆怯又重新勇敢的他。


    一次次副职业带来的，那一次次人生中的他。


    于此刻开始融合。


    于是，他额前那枚因【明极镇狱诀】而生出的独眼，在这玄妙感悟之中缓缓睁开。


    内里瞳仁似火。


    是他的魂火，是他的信念，是他源自人性又开始朝着神性蜕变的本源。


    那火，形成一圈淡淡的晕，将特殊视野中的自己，与自己怀中的六六护住。


    这时，苏瑾感觉到，观众的自己与主角的自己，开始融合。


    正常的感知重归于身，他的视野变成了一个。


    本我与超我，人性与神性，却依旧存在，清晰可知。


    但又近乎完美的融合，不再有排斥，不再有对抗，浑然天成。


    他甚至明白了此行的风险。


    若无之前的性之修行；若无副职业带来的人生中，自己一次次的坚持本心。


    那衔烛之龙嘴里的焰火，最终必然会将自己给拆分成完全不再是自己的三个个体，至此填补天道，泯灭本源。


    苏瑾更有所感，这便是六六本该拥有的，属于她最后的下场。


    没达到最低神话境的要求。


    没得到另一个预案中，来自六六的彻底“认可”。


    没完成任何一个前置条件，甚至没有将任何一个副职业肝到真神阶。


    苏瑾本是缺乏通过此关的一切条件的。


    可现在，他却做到了。


    至少做到了第一步。


    他拥有了安全乘坐这衔烛之龙的资格。


    副职业看似要肝，实则需要的，却是你的心。


    肝，带来的是力量。


    心，才是你有没有拥有这份力量的根本。


    于是，衔烛之龙越飞越快。


    六儿周身，也开始发出微光，似一柄钥匙，打开了某扇门。


    或远，或近。


    那两条巨鱼再次出现。


    它们背后的符文，也越发耀眼。


    它们，不是执念，而是属于前主人的信念。


    它们迎向苏瑾。


    属于他们的一生，也扑面而来。


    第二道考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