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华和章若水在老家屋里歇了一会儿，转眼到了下午，张志强就打电话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小华，体检报告出来了。”


    “嗯，怎样？”


    “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反正挺多项目超标的，要不你过来我家一趟，我将手机给你看看！”


    “好！”


    王小华没多问什么，直接过去张志强家里。


    路上，他就已经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来到张志强家里，张志强拿出手机，打开公众号，查询体检结果。


    王小华扫了一眼。


    肝功能五项，全部异常。


    肾功能三项，也有很多指标超标。


    然后血常规，也是大多数数据异常。


    最重要的是，X光胸片，显示姚爱娜肺部有四厘米乘以6厘米的巨大结节，而且边界不清，浸润很深。


    很明显，这是肺癌！


    不过医院的体检报告说明里，没有直接写“癌”这个字，一般都是用Ca来代替这个字，所以张志强也有点看不明白。


    王小华看了看张志强，又往姚爱娜的房间门口看了看。


    他没直接说结果，而是问道：


    “你妈现在怎样？”


    张志强就说：


    “她在屋里躺着，说是想睡觉，也不知道睡着没。”


    王小华就说：


    “那我俩到院子外面去说。”


    张志强闻言，咯噔一下。


    两人来到外面院子。


    王小华这才和他说：


    “你妈这情况，不容乐观，肝脏有问题，肾脏也有问题，肺部还长了个大肿块，医院的初步判断，是浸润性肺癌，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肺癌是原位癌，还是别处转移过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张志强神情一颤，一听到“癌”这个字，他就神经被狠狠刺了一下。


    “那……那还有得治吗？”


    晃神了良久，张志强这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王小华就说：


    “我不是专业的，不好说还有没有得治，不过你妈这情况，恐怕不太好，因为肝肾都有问题，而肝肾是代谢药物的地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手头上的钱不多，没有报销的话，你这两万多存款，花出去可能连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王小华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大实话。


    张志强面如死灰，很是沮丧。


    王小华就忙安慰他：


    “志强叔，你要看开点，人都是有命数的，最后这段时间，你妈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尽量帮她去完成，别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张志强还在怔怔然：


    “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王小华看他这样，于心不忍。


    这其实不是机会的问题，而是金钱的问题。


    钱足够多的话，估计能够强行让姚爱娜续命，但张志强手头上只有少得可怜的两万存款，仅此而已。


    这钱花出去，真不会有多大效果，还不如留着给他儿子张家俊用。


    王小华就安慰张志强：


    “志强叔，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是过来人，以前我爸检查出癌症，也是想着哪怕是只有一丝机会，也要去试试，可结果却是，钱花了，人也没了，以你家的经济情况，我觉得你还是要理性一点。”


    王小华劝了张志强好些话，最后才道别离开。


    他回去的路上，不免内心唏嘘。


    原以为张志强一家人已经够惨了。


    不曾想竟然还能更加惨。


    正是验证了那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对于姚爱娜这种情况，王小华就算是想帮，也爱莫能助。


    而张志强这边。


    王小华走后，他在院子外，足足愣神了十多分钟，然后这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抹干眼泪，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眼睛。


    然后这才强装笑脸，推着轮椅，来到姚爱娜身前。


    “妈，我刚让小华帮忙看了体检报告。”


    “小华怎么说？”姚爱娜痛苦问道。


    “小华说，您这些都是小毛病，不碍事！”


    姚爱娜却皱眉：


    “你不要骗我，小毛病的话，我这腰怎么会这么痛？”


    张志强就说：


    “您这是腰肌劳损，以前干活透支了，您不信我，还不信王小华吗？王小华可是高材生，他说的话肯定是可信度的！”


    姚爱娜将信将疑。


    张志强就说：


    “妈，您今晚想吃什么，我今晚亲自下厨给您做菜！”


    姚爱娜却说：


    “你腿脚不方便，去菜园择菜都是个问题，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张志强忙说：


    “您歇着吧，给我动手的机会，您之前不是嫌弃我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吗，我现在开始去干活了，您又担心这担心那！”


    “可是，你怎么去菜园择菜啊？”


    “我把轮椅弄到菜园门口，轮椅进不去的话，我就爬进去！”


    “可是，你怎么烧火，怎么洗锅，怎么炒菜？”


    “烧火还是那样烧，炒菜我拿张椅子垫高一点，坐上面去，手里拿着锅铲，能够得着锅，就能炒菜！”


    张志强脸上带着笑：


    “妈，从今天开始，我要学会自力更生！”


    姚爱娜看儿子这种变化，心里不由感动。


    因为她知道，她儿子肯定隐瞒了她什么。


    她已经感觉到，她估计是时日不多了。


    她不怕离开这个人世间，只是放心不下张志强这个亲儿子。


    时常会想，她要是走了，她儿子怎么办？她孙子怎么办？


    现在好了，儿子开始主动去学一些日常基本技能了，只要烧水做饭能学会，那她就算是走，也走得安心了。


    因为只要会烧水做饭，她儿子就应该不至于饿死。


    这一天下午，太阳还没下山，张志强就开始忙活。


    他去菜园择菜，靠双手爬在菜园里头，搞得浑身泥土，脏兮兮的。


    然后是洗菜。


    再然后是炒菜。


    一切都比他想象的要难多了。


    就比如炒菜的时候，近在眼前的油瓶，可因为手够不着，他就拿不到。


    得从椅子上下来，挪动椅子位置，然后再去拿油瓶。


    拿了油瓶，又得将椅子调回原来的位置，再爬上去，才能倒油，炒菜。


    然后灶里的柴火烧完了，他得添柴，又得从椅子上爬下来，去添柴，然后再回去。


    普通人伸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在他这里都成了大工程。


    不过好在，张志强还是咬牙坚持下去了。


    最终炒了三个菜。


    虽然这三个菜的品相不好，味道也不好吃。


    但是姚爱娜吃着，却很是欣慰。


    因为她吃的不单单是儿子做的菜，还有儿子开始自力更生的那股精气神。


    要是张志强能够做到完全独立生活，那她就算是走，也会走得比较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