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初冬，路边的树叶落光了，只剩树枝秃兀地伸向天空。是要沉睡了的时候了。


    天空是灰色的，正飘着小雪粒。


    天空并不是乌云盖顶，似乎还能看到太阳，像白色的扣子一样挂在天空，它的光芒不见，躲在了云层后面。


    城市的路面上湿湿的，雪落上就化了。空气也凉凉的，充满了负离子，沁人心脾。


    好舒服的天气，从小就喜欢这种苍凉的天气，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好困，好倦，好想睡，素面朝天地睡在路边，耳畔车轮飞驰而过。


    要睡，不要惊扰，不要醒来。


    汪汪汪汪汪——


    搞什么，是梦境。


    狗狗在叫。


    萌萌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哦，好讨厌。今天居然被堵了被窝。


    紫嫣生气了。


    萌萌甚至在砸门，“姐，都几点了，还开不开门了，姐……”


    “喊什么喊，吵死了，叫魂呢？”


    “快开门。”


    这不依不饶的，讨厌死了，紫嫣穿着睡衣开了门，骂道：“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萌萌站在门外，满头的汗，一脸的灿笑，还装着挺无辜的眼神看着紫嫣。


    紫嫣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一脸的狼狈，短发也乱乱的。


    萌萌似乎很得意，却装出怕怕的样子大叫：“哦，妖怪，老巫婆，好怕怕。”


    “去死，讨厌。”


    “看一会儿有客人来了你怎么办，这店要让你这么干还不黄了。”


    “你是不是盼着我黄。”


    “黄了我以后怎么找你玩？”


    “一边玩去。”屋子里很快有了生气，充满了阳光。却也照到了很多灰尘。


    “这么脏，你怎么不收拾一下。”


    “要你管，你又不是老板。”


    “这一天得多少钱费用啊，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那好办，怕我黄，最好你中了五百万，然后分我一半。”


    “啊，大海啊——”


    “搞什么，诗词朗诵哪。”


    “啊，蓝天啊——”。


    “你有完没完？”


    “啊，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啊什么啊，还没完了呢，小心下巴掉下来。”


    其实紫嫣的心很焦虑，她看上去很年轻，但其实已经是中年人的年纪了，心却没有同龄妇女那样充实。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渴了。”


    “啊啊的，嗓子不干都怪了。”


    “唉哟，杯子怎么拿不下来，这糖粘的可真结实，比两面胶还结实。”


    原来是杯子没冲净，就被紫嫣扣上了，里面的糖淌下来，一宿就粘到碟子上了。


    他又说：“还真得用点力气，要不真拿不下来啊。”


    “怎么你是领导来检查工作的吗，要不要扣我工资啊。”


    “好啊，好啊”。


    紫嫣还得先收拾一下自己，懒着理他了。


    紫嫣自己并不了解，她就好像天生反骨，一身的破坏性因子，令她不安，令她狂躁，令她想摧毁和撕裂，眼前所有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因为她身体里基因的破坏性因子，一直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