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站着九个人，都是专一专二的学长。发布页LtXsfB点￠○㎡


    他们穿着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看见张煜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面无表情。


    “这就是那个跳级的中一新生？”一个高个子男生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长得也不怎么样。”


    一个女生站在旁边，扎着高马尾，嘴唇涂着粉色的唇彩。“听说实操课上让傀儡走了一步？一步就能跳级？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有人笑了。


    张煜没理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站好。老师进来了，还是昨天那位。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张煜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练习二级傀儡的操控。要求不借助液压辅助，仅用精神丝线，让傀儡完成一套预设动作。站起来，走三步，转身，回到原位。谁先来？”没有人举手。那个高个子男生站出来。“我来。”


    他走到一具蓝色晶石的傀儡面前，戴上手套，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


    他抬起双臂，精神丝线从他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四肢。


    傀儡动了，很慢，很稳，站起来，走了三步，转身，回到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教室里有人鼓掌，回头看了张煜一眼。


    “张煜，你来。”老师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张煜走到一具红色晶石的傀儡面前。


    那双布满线路的手套戴在手上还有点松，他拧紧手腕处的魔术贴，让皮革内衬更贴合皮肤。


    指示灯亮了，红色，然后变成橙色，变成绿色。发布页LtXsfB点￠○㎡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比昨天更多，更密，每一束都更粗。


    他感觉到了傀儡内部的结构。


    二级傀儡比一级复杂得多，关节处多了减震装置，液压系统升级了，齿轮的精度提高了，传动效率更高。


    它更灵敏，也更难控制。


    那些精神丝线像血管一样扎进傀儡的金属骨骼里，把它的内部结构一丝不差地传回他的大脑。


    他抬起右臂，傀儡的右臂跟着抬起来，平稳，没有抖动。


    他抬起左臂，傀儡的左臂也抬起来。


    他让傀儡站起来，液压装置启动，齿轮转动，傀儡的双腿支撑起躯干的重量，稳定，没有晃动。


    走第一步。


    右腿迈出去，重心左移，傀儡的脚步很稳。


    第二步，左腿迈出去，重心右移。


    第三步，右腿跟上来。


    转身，一百八十度，左脚为轴，右脚画弧。


    回到原位，后退两步，站定。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齿轮和液压装置运转的嗡嗡声，还有窗外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老师看了他很久，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想笑。


    “下午的课你不用来了。”张煜摘下手套。“直接去高级班。”手套上的指示灯灭了。


    这一次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沉默。


    那几个专一的学长不再嘲笑，张煜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人敢对视。


    李铮在走廊等他，眼神像看怪物。


    “高级班？你才中一！”张煜从他身边走过。“走吧。吃饭去，饿了。”


    食堂里人很多，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


    张煜站在队尾，前面是上午那个高个子学长。


    他回头看了张煜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几下，把餐盘往前面移了一步，和张煜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不想跟一个让他丢脸的人站得太近。张煜无所谓。


    他现在想的不是这些。


    吃完饭，张煜一个人回了宿舍。


    李铮去图书馆自习了，期中考试快到了，他也要抓紧。


    王大壮在床上躺着看小说，一边看一边笑，笑得床板都在颤。


    张煜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空白书，窗帘拉上了，没有月光，书页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它放回去，翻开从图书馆借的《精神力量训练法》，从第一章开始读。


    感知训练。


    闭眼，冥想，感受体内的精神力量。


    他闭上眼睛。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黑暗，然后是更深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是不适应这种黑暗。


    慢慢地他感觉到了一点什么，不在体外，在体内，在胸口，像一小团温热的水流，缓慢地涌动。


    那感觉越来越强烈，从温热变成发烫，从发烫变成灼烧。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睁开眼睛，那团温热消失了。


    胸口空了，像从温暖的被窝突然被扔进冰窖。


    他知道，那是精神力量，是存在的，就在那里，在他体内，沉睡了很多年，在等他醒来。


    这就是为什么实操课上他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不是天赋，是他体内的精神力量本来就比别人强。


    至于为什么强，他不知道。


    也许和重生有关，也许和那个世界有关，也许和夜有关。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张煜起身拉开窗帘，月光如水。


    他坐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空白书，月光落在封面上。


    暗红色的封面在月光下变成了深紫色，像凝固的血，又像傍晚天空最后一抹残霞。


    他翻开第一页。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继续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直到最后一页。


    在最后一页的边角处，出现了一行小字。


    不是前两次那种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像一个人在匆忙中写下的。


    “10月28日，月考。你必须拿到第一名。这是省内联考的门票。省内联考的名额，每个系只有三个。你需要那张门票，才能继续走下去。别让我失望。夜。”


    张煜看着那行字，它慢慢褪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干涸的沙滩，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合上书，放回枕头底下。


    窗外月光很亮。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些精神丝线从他的指尖伸出来，在空气中飘荡，穿过床架，穿过天花板，穿过楼顶，伸向夜空。


    他不知道它们会伸到哪里，也许能伸到另一个世界，伸到刘艺菲身边，伸到若初身边。


    他想告诉他们，他还活着，他还好好的，不要担心。


    但那些线太细了，细到什么都传达不了。


    月考只剩下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