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州站比松江站安静一些,空气中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和温软。
接站的司机把他们送到培训地点——一座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一丛细竹,雨珠挂在竹叶尖上。
陈琛在前台办了入住,把房卡递给他一张,“你住二楼靠东那间,我在你隔壁。
下午两点半开始培训,你先休息一下,收拾好下来就行。”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推开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那丛细竹,雨后的空气带着竹叶的清香。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雨丝细密而绵长,落在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声均匀而绵长,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苏晚晚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吗?
苏州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他回复:“到了。
带了伞。”
她秒回:“那就好。
培训顺利。”
后面跟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站起来下楼。
---
第一天培训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在傍晚的时候停了一阵,但入夜后又开始下起来,比白天小一些,像细细的雾。
培训地点附近有一片老街区,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成深灰色,两旁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陈琛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叫住他,她正把风衣的腰带系好,手指在腰侧打了一个平整的结。
“要不要出去走走?
附近有一条老街,晚上挺有味道的。”
她问。
两人并肩走在雨后的青石板路上,她的步伐比她平时在办公室里放松一些,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摆动。
老街两侧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灯笼还亮着暖光。
她在一座石桥上停下来,扶着桥栏看桥下的河水——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被雨丝打碎成细密的光点。
她侧过头看着他,“你今天培训时的发言,我听到了。
你讲的那个案例很有说服力,座很多人都在点头。”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在夜空中凝成极淡的白雾,五月初的夜晚还是有一些凉意的。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很多人做了很多年都没有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笃定——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笃定,是骨子里的。”
她说完转回去继续看着桥下的河水。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廓边缘划过,留下一道细小的弧线。
她的耳廓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透明感,像一片被洗得很干净的白玉。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走吧。
再往前走走。”
他们沿着河岸继续走。
路面有些湿滑,她走得很稳。
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身,“你冷吗?”
她说自己还好,就是风有些凉。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直接转身,而是先往他那边靠近了半步,然后侧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回到酒店的时候,雨丝变得密了一些。
她在前台拿了两杯热茶,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议程,早点休息。”
她端着茶杯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他也说了一声“晚安”。
她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轻响,越来越轻,然后在二楼走廊尽头消失了。
他站在走廊里,掌心的茶杯传来微微的烫意,茶杯壁上的温度透过瓷器传到指腹。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窗外的雨声细密而绵长。
他坐在床边,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带着微微的清甜,像是酒店为客人准备的,又像是她特意帮他拿的。
他喝完茶,在雨声中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均匀而绵长,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
---
第二天的培训在下午四点结束。
回程的高铁上,陈琛比来时放松了一些。
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座椅靠背上,只穿着那件浅灰色V领针织衫。
她的头发在一天会议之后有些散落,几缕发丝垂在脸侧,她用手拢了一下,把它们别到耳后。
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乡变成城市边缘又变成开阔的田野,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侧过头来看着他,以一种比平时更随意的姿态靠在座椅靠背上。
“昨天晚上的老街,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旅途结束后的松弛感。
“挺好的。
很安静。”
“嗯。
我每次来苏州都会去那条街走一走。
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感觉。”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观察。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在不同的季节都来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看向他,而是转回去看着窗外。
田野在暮色中铺展开来,远处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在途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头靠着车窗,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细密的阴影。
针织衫的V领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颈侧的血管在她皮肤下显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
她睡着的时候侧脸显得比平时柔和,嘴角微微放松,像卸下了某种防备。
列车过站时轻微的晃动让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像是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
“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还有一站。”
“嗯。”
她没有立刻坐直,而是在座椅上多靠了一会儿,像在慢慢醒过来。
列车到站前她才坐直身体,把风衣穿好,整理了一下头发。
到松江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夜风带着五月特有的温暖,比苏州那边稍微干燥一些。
她站在车站广场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来了。”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我送你回去。”
她说,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车子驶过夜晚的街道。
她在宿舍楼下停好车,但没有立刻解锁。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这两天辛苦了。
你的表现比我想象的更好。”
她侧过头来看着他。
“谢谢。”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夜色中她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注视,那是一种审视、确认、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的注视。
然后她收回目光,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上去吧。
明天休息一天。
周一见。”
他推开车门,“周一见。”
他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她倒车掉头,车灯在夜色中亮起,然后汇入街道上稀疏的车流。
他转身上楼,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苏晚晚发来的消息:“回来了吗?”
他回复:“刚到家。”
“苏州怎么样?”
“挺好的,收获很大。”
“那就好。
明天有空吗?”
“有。”
“那明天下午,老时间老地方。”
“好。”
他放下手机,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渗进来,带着五月初特有的、湿润而温暖的草木气息。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高铁上的震动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像一层很薄的余波。
---
周日下午,张煜准时到了那条梧桐大道。
苏晚晚已经到了,她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白色长裙,裙摆及踝,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透光。
她看到他走过来,从长椅上站起来,自然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她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苏州晒黑了?”
他也笑了,“下雨,没太阳。”
她弯了一下嘴角。
河边有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
她站起身走到河边,弯腰看着水面。
薄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向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后腰的皮肤。
腰线很细,在弯腰的姿势中脊柱微微凸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直起身转过身来,手指在身前交握。
“下周公司有一个内部培训,关于产品体验升级的,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陈琛昨天跟我提了一下。”
“我是培训师之一。
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助教?”
她抬起眼看他,“也不是很难的事,就是帮我在实操环节配合一下演示。
你跟我的配合一直挺好的,而且你对产品的理解也比较深。”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认真和期待,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在等一个答案。
“好。”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走向长椅,拿起放在椅面上的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像是记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