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晚上十一点,宋江还在办公室看文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有军体会后续场馆利用的方案,有各区上报的春节安全生产检查报告,还有市卫健委刚送来的《关于近期流感样病例增多的情况说明》。
他拿起那份说明,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近一周全市医疗机构累计接诊发热病例87例,较前一周上升32%。其中12例病情较重,已收治入院……”
数字不算太大,但有两处引起他的警觉:一是发病区域分散,七个区都有;二是病情进展快,12例重症入院后,有5例出现肺部感染。
他拨通卫健委主任陈斌的电话。
“老陈,睡了吗?”
“没呢书记,在看材料。”陈斌的声音透着疲惫。
“那份病例报告我看了。你老实告诉我,情况到底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书记,说实话,我有点拿不准。病毒样本已经送检了,但常规检测都没发现问题。几个专家私下跟我说,可能是新型的。”
宋江心里一沉:“明天一早,召开卫健系统紧急会议,你让疾控中心、各大医院的一把手都参加。”
但他隐隐感到,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逼近。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市卫健委会议室。
七家三甲医院的院长、疾控中心主任、呼吸科专家坐了满满一屋。宋江没有坐主位,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墙边,示意陈斌主持会议。
先是各家医院汇报数据。市中心医院收治22例,重症8例;市一医院收治15例,重症3例;市儿童医院收治9例,全是儿童,其中2例重症……
数据汇总:全市累计收治71例,重症12例,无死亡。
“重症患者的共同特征是什么?”宋江忽然问。
呼吸科专家张教授推推眼镜:“书记,我们分析了12例重症,发现一个规律——都有基础疾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糖尿病、高血压、慢阻肺,或者年龄偏大。年轻患者症状普遍较轻。”
“传染性呢?”
疾控中心主任接过话头:“我们追踪了32例患者的密切接触者,发现一个现象——家庭聚集性。有3个家庭,夫妻两人先后发病;还有一个家庭,父母发病后,孩子第三天也出现了症状。”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宋江沉默了半分钟,然后站起身:“从现在起,做三件事。
第一,所有病例单间隔离,医护人员按最高防护标准。
第二,启动应急监测,全市所有医疗机构每天上报发热病例数据,实行零报告制度。
第三,疾控中心抓紧病毒分析,必要时送国家疾控中心。”
他顿了顿:“我马上向省委汇报。你们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升级应急等级。”
上午十点,宋江的车驶入省政府大院。
李平江临时主持省委工作。省长的办公室还在省政府,但每天要兼顾省委那边的工作。
李平江的秘书小周看到宋江快步走来,刚要打招呼,宋江已经推门进去了。
“平江省长——”
李平江正在批文件,抬头看到宋江脸色不对,立刻放下笔站起来:“何事如此着急?”
宋江回手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平江省长,汉江出现紧急情况。”
他把卫健委的报告递过去,同时简要汇报:“近一周发热病例急剧增加,昨天一天新增31例,全市累计107例,重症12例。关键是,家庭聚集性明显,3个家庭出现多人感染。病毒样本常规检测查不出问题,专家怀疑是新型病毒。”
李平江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眉头微皱:“感冒发烧,每年冬天都有,会不会是甲流?”
“不像是甲流。”宋江指着报告上的数据,“甲流一般有季节性、区域性,但这次发病分散在全市七个区,年龄跨度大,从两岁孩子到八十岁老人都有。更关键的是,常规抗病毒药物效果不明显,重症患者病情进展很快。”
李平江放下报告,示意宋江坐下。他走回办公桌后,想了想才开口:“宋江同志,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感冒发烧确实常见,现在才一百多例,就启动应急响应,会不会反应过度?”
“省长,我担心的是万一。”宋江身体前倾,“如果是新型病毒,又有家庭聚集性,说明人传人的可能性很大。现在是一百例,如果不加控制,可能很快就会是一千例、一万例。”
李平江沉默片刻:“这样,我让省卫健委重点关注,派专家组下去指导。你那边继续密切监测,有情况随时报告。”
他忽然转了话题,语气缓和了些:“对了,中央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你要做好准备,上面有意让你代理省长。”
宋江一怔。省长调整这么大的事,李平江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显然是想让他放松些。
但宋江没有心思高兴。他心里惦记着那些还在增加的病例。
“省长,刚才汇报的只是数据。”他站起身,走到李平江桌前,“中心医院我亲自去看了,重症病房里躺着的人,有的已经上了呼吸机。有一个是三十八岁的出租车司机,没有基础疾病,现在肺部感染面积超过40%。”
他直视李平江的眼睛:“还有一个细节——他的妻子昨天也入院了。夫妻俩发病间隔三天。省长,这就是人传人。”
李平江的脸色终于变了。
“人传人……确定吗?”
“专家认为高度疑似。但确诊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病例分析。”宋江语气急促,“省长,我们不能等确诊了再行动。万一真是新型病毒,越早防控,代价越小。”
李平江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然后拿起电话:“给我接卫健委。”
半小时后,省卫健委启动应急响应机制。专家组当夜赶赴汉江,各市州开始加强发热病例监测。
但李平江还是坚持,暂时不公开信息,以免引起恐慌。
宋江理解他的难处——刚刚举办完军体会,城市形象正处在高点;临近春节,人口流动最大;一旦公开,可能就是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1月10日,情况急转直下。
三天时间,汉江发热病例从107例暴增到512例。重症从12例增加到41例。
最关键的是,出现了第一例死亡——一位六十三岁的老太太,本身有糖尿病,发病第五天抢救无效。
下午三点,市疾控中心。
会议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所有专家都戴着口罩,神情凝重。大屏幕上显示着基因测序结果——这种病毒是全新的,与已知的任何冠状病毒都不同。
“传染指数R0值,初步测算在2.5左右。”疾控中心主任声音干涩,“也就是说,平均一个病人可以传染两到三个人。如果不加干预,一个月内感染人数可能达到数万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宋江问:“物资情况怎么样?”
卫生局长回答:“各大医院的防护服、N95口罩、呼吸机,存量只够三到五天。全省调集也需要时间,而且其他市州也开始出现病例了。”
宋江深吸一口气:“我手里有一批物资。”
众人抬头看他。
军体会结束后,他专门让市政府储备了一批医用物资——当时只是觉得“有备无患”,口罩、防护服、消毒液,整整三个仓库。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阳城、宁乡那边,马上调集运输力量。今天连夜,把所有物资运到汉江各大医院。”宋江下令,“另外,通知各区,立即征用宾馆、培训中心作为备用隔离点。向省里申请,提升应急响应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