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嫔望着水中微微晃动的宫灯光影,心中一片清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帝王的宠爱,如同水里的灯影,看似温暖明亮,实则虚幻易碎。一阵风吹来,便会支离破碎……
只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才靠得住!
比如位分、实打实的宫权。
又比如……一个健康、聪慧的皇子!
“爱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南宫玄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秦嫔的思绪。
秦嫔回过神,转头对帝王嫣然一笑,爽利道:“没什么。”
“臣妾只是觉得夜风凉爽,荷香清幽,让人心旷神怡。”
“多谢陛下今夜相伴。”
有些心思,自己知道便好,无需宣之于口。
尤其是在帝王面前。
南宫玄羽看着秦嫔明朗的笑容,点了点头,也不再提刚才的事。
两人又沿着水榭走了片刻,说了些闲话。
多是秦嫔讲些齐鲁之地的风土人情,南宫玄羽偶尔问上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夜深露重,南宫玄羽见秦嫔衣衫单薄,便道:“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是。”
秦嫔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
……
永寿宫。
沈知念的身子越发沉重。
圆隆的腹部,像揣着个沉甸甸的小西瓜,坠得她腰肢酸软,行走坐卧都需格外小心。
原本纤细的脚踝,微微有些浮肿。白日里站,或坐得稍久些,便觉小腿胀痛。
唐洛川每日请脉,总说胎相安稳,龙胎康健,只需安心静养,等待瓜熟蒂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话虽如此,可孕期的种种辛劳,是任何汤药、宽慰,都无法消除的。
沈知念常常在午后,感到一阵阵疲惫,思绪也不如往日清明。
她斜倚在铺了厚厚软垫的临窗软塌上。
秋月坐在软榻边的小杌子上,正轻轻为沈知念揉捏着浮肿的小腿,力道适中。
沈知念闭着眼,听着菡萏和芙蕖禀报着,近日六宫的些许琐事。
哪处宫殿需要修缮。
哪个节气的份例,该如何发放。
宫人的调派。
低位妃嫔间些的口角……
桩桩件件,看似不大,却繁杂琐碎。需要时时留意,妥善处置。
虽然有贤妃和璇妃帮忙,但沈知念每日要处理的事,还是很多。
放在孕初期,或者几个月前,这些事对她而言,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她是皇贵妃,位同副后,代掌凤印。管理六宫,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沈知念也习惯了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既彰显威仪,也维持着后宫的平衡。
可如今……
沈知念微微蹙了蹙眉。
感觉腹部的小家伙,似乎不满地踢蹬了一下。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身子实在是不允许她多劳神了。
唐太医和林嬷嬷再三叮嘱,孕期最忌忧思劳碌。须得凝神静气,养精蓄锐,方能平安生产。
沈知念自己也能感觉到,精力大不如前。
有时听着冗长的禀报,她的思绪便会不由自主地飘远,或是阵阵倦意袭来。
后宫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权力在手,亦意味着责任在肩。
她不能因自己身子不便,便任由宫务废弛,生出乱子。
尤其眼下,前朝因清查内奸,风声鹤唳。后宫看似平静,底下未必没有暗流涌动。
蒋氏之事余波犹在。
媚嫔解禁后的小动作不断。
庄贵妃那边更是深不可测……
这种时候,更需要有人时时盯着,稳住局面。
可沈知念如今,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娘娘。”
秋月用轻柔的手法,按压着沈知念的小腿,劝道:“……依奴婢拙见,这些琐事,您不必事事操心。”
“唐太医说了,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精神。不如……不如将一些不太紧要的事,先放一放?”
“或是交给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办?”
沈知念沉默了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本宫如今确实不宜过多劳心。”
“去请贤妃和璇妃过来,就说本宫有些宫务上的事,想与她们商议。”
小明子应道:“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贤妃和璇妃便先后到了永寿宫。
贤妃依旧是一身素淡的月白色宫装,发髻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气质清冷,如霜雪中的寒梅。
璇妃则穿着荷色的衣裙,眉眼温婉。
她的出身虽不高,但入宫多年,也养出了一份气度。
两人向沈知念行礼。
沈知念赐了座,又让人上了茶饮。
她温和地看向贤妃和璇妃,缓缓道:“……两位妹妹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本宫也不说虚言。”
“本宫的身子越发沉重,太医日日叮嘱静养,精力实在不济。但六宫事务繁杂,一日也耽搁不得。”
“原先两位妹妹协理,多有帮衬,如今怕是要你们,再多担待些了。”
接到沈知念的眼神示意,肖嬷嬷捧着一个托盘过来。
上面整齐码放着一摞账册簿子,几枚鎏金对牌。
“这些是近来六宫日常用度、器物修缮、宫人月例发放的细目。以及各宫禀报上来的,些许待决事项。”
沈知念示意肖嬷嬷,把托盘放在贤妃和璇妃中间的茶几上:“往后,诸如此类庶务,便烦劳两位妹妹先行核阅、处置。”
“章程旧例都在,两位妹妹素来细心,照章办理便是。”
“若有拿不准,或涉及高位妃嫔,牵动前朝体面的大事,再报与本宫定夺。”
贤妃的目光落在那摞账册、对牌上,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
皇贵妃娘娘这是将更多实实在在的宫权,交到了她们手中。
这些事看似琐碎,却是维持后宫运转的重要事情,牵动着各宫的实际利益,也最容易生出是非。
皇贵妃娘娘此举,信任深重。
璇妃看着那枚闪着暗金色泽的对牌,心头也是一凛。
她自然认得,这是内务府和各处库房支取物品、调度人手的凭信。
如今竟也放在了她们面前。
贤妃抬起眼看向沈知念,郑重道:“皇贵妃娘娘,臣妾与璇妃蒙娘娘如此信重,不敢不竭尽心力。”
“只是兹事体大,臣妾等唯恐才疏学浅,处事或有疏漏,反负了娘娘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