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渊回来时带着一碗温热的米粥。


    那五个人，其中四男一女，女人和其中两个男人都很沉默。


    只有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和一个很像猴子的男人一直在说话。


    刀疤男说看靳渊面熟，想交个朋友，便把珍贵的大米拿了出来，煮了点稀饭。


    正好白虎带回来的鹿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


    靳渊也拖到了火堆旁，粗制的用盐腌了腌，放在火堆上烤着，让大家一起吃。


    这群人很谨慎。


    第一次在这座森林入口碰到靳渊聊得那半个小时什么也没有透露。


    第二次他们因为糟糕的路况和漆黑的夜空返回时，大概下定了今晚一定要把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男孩和他随行的女孩弄死的决心。


    所以刀疤男反而放松了很多。


    于是聊天的间隙，靳渊问出了这五人是要去永夜基地争取实验名额的。


    据说就在今天下午，永夜基地又贴出一张公告。


    公告上称基地的实验人员已经提炼出纯净的异兽血液了，急需没有觉醒异能的志愿者。


    靳渊听到后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刀疤脸再给他讲讲，还说他也想去报名，因为知道没有异能在末世里寸步难行。


    这话好像说到了刀疤男的心坎里，所以他对靳渊更热情了。


    他们说着话，靳渊把中午宋镜钰带来的饭盒也给热了一下。


    饭盒内的烤土豆已经不焦了，但闻着还挺香的，至于玉米粥。


    靳渊知道千辞不爱喝，他决定先解决完。


    刀疤男说完后，看到靳渊这细致的动作就调侃了句，“车里的是你女朋友吧，照顾的这么精细。”


    靳渊闻言，喝粥的动作顿了下，过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阴翳。


    抬头时，他突然笑了下，露出一对小虎牙，让靳渊看着更无害了。


    “不是的，大哥，那是我老婆。”靳渊坦荡地说，“我俩五年前就结婚了，只是她身体不好，受不得风，所以就没下车。”


    刀疤男愣了一下，频频点头，又夸靳渊好福气，“刚刚我们远远看了眼那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啊，只是现在这世道，你们俩还是得赶紧找个基地生活啊。”


    靳渊点了点头，接受了刀疤男的好意。


    之后他就没再接话，对这几个人的脾气和秉性也都摸了个底，就说要回车上陪老婆了。


    刀疤男和猴子脸都笑着挥了挥手。


    “巴哥，什么时候动手？”猴子脸盯着靳渊的背影问道。


    刀疤男啃了口肉，脸上早就没了笑意，“急什么，他们就俩人，等后半夜睡熟了再动手。”


    剩下的三人都在沉闷的吃肉，好似很久都没有吃过饭一样。


    火光照着他们瘦削的脸庞，发出哔啵哔啵的声响。


    而在这群人身后的草丛内，小葵和小粉都攥着小拳头，眼睛冒火。


    小粉眼尖地看到向日葵要用葵花籽攻击人，连忙抓住它的手匆忙躲进草丛深处，又绕了一大圈回到了车顶上。


    “你疯了？”小粉没好气的说，“你身上的异能还没彻底恢复就这么逞能，我看你早晚得死！”


    “哼，你都听到那群人要半夜弄死千辞了，怎么能不动手！”小葵也十分有理。


    “谁跟你说不动手的，等半夜他们送上门来不是更好，就你这脑子才是别带孩子了吧，小蓝本来就傻，你看看跟了你几年现在更傻了！”


    小葵和小粉在车顶上嘚吧嘚吧，车内的靳渊什么也听不懂，烦得他打开车门，一人给了一脑壳。


    “安静。”


    白虎这时候吃饱喝足也跳下了车，伸了个懒腰，纵身跳到车顶上。


    小葵和小粉虽然对靳渊称不上喜欢，但看到对方这么面无表情，也是有些怂的。


    茶茶刚刚听了一嘴它们说的话，于是也加入了这场“狩猎”中。


    端着粥回到车上的靳渊把车门锁上，依旧没有打开车内的灯。


    小草已经彻底掌握了新技能，正在咿咿呀呀的吐小草灯给千辞玩。


    所以后车座上长满了小草灯，千辞置身其中，犹如安徒生童话中的公主。


    靳渊坐在驾驶座上，别扭的转着身子，默不作声地看着千辞，看愣了神。


    千辞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看到烤土豆后眼睛都亮了。


    只是吃了两口后，千辞发现土豆的味道不一样了。


    她知道自己大概确实不是人类了。


    红瞳尖牙，苍白的皮肤，没有人类是这样的。


    压下心底的难过，千辞还是把那些土豆都吃完了。


    吃完了饭后，她看了看玉米，给它喂了些水，就抱着小兔和跳跳它们在后座上睡着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千辞照顾完米米，又把胡萝卜和小草放到自己身侧，轻轻扣了扣车窗。


    车顶上的几个家伙纷纷低头。


    “你们不要乱跑，困了就来车里睡觉哦，我要睡觉了。”千辞看着它们越到深夜越亮的眼睛，嘱咐完后打了个哈欠，撑不住地下一秒就睡着了。


    靳渊则一直在驾驶位坐着，闭眼假寐。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小草的藤蔓在睡觉时无意识地甩来甩去。


    这应该是成长期的异能暴动。


    异植的异能要比人类可控的多，也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反噬伤害。


    靳渊听到细微的动静后睁开了眼，看着后视镜中微张着嘴睡觉的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车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暴雨来了。


    这让靳渊想到了他第一次遇见千辞的那个午后。


    也是这样的天气。


    可那天明明是下午，却乌云压城，天黑的像是末日来临。


    靳渊的心情也像当时的天气一样，刚和家里的父亲打了一架，脸上有一道被细长戒指划过的伤口。


    深秋时节，他只穿着单薄的秋衣和长裤，漫无目的向着拳馆走去。


    靳渊的拳馆开在了一所大学附近，正对着一家小公园。


    公园里有许多流浪猫狗，那天估计是要下雨了，到处乱窜的猫狗意外多。


    豆大的雨滴落下时，靳渊后知后觉地撑开靳川强硬塞给他的伞。


    伞上的图案是幼稚的某个动漫少女。


    靳渊看到后扯了下嘴角，却疼的他下意识嘶了声。


    就是在那啪嗒啪嗒连人说话都听不到的暴雨中，靳渊撑起伞，看到了背着书包穿着白色毛衣和短裙从自己眼前跑过的千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