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昶离开后，杜荷坐在办公房内皱眉思索。


    如果孙思邈被派去给李世民诊治，他肯定已经被李世民的探子监视起来。


    只要有人接触孙思邈，便会第一时间传到李世民的耳中。


    思索片刻。


    杜荷忽然想到研制蒸馏酒的事情，正好可以借着研制药物的名义，把孙思邈叫来工部了解情况。


    想到这里，杜荷当即走出大堂，并朝萧锴下令道。


    “萧郎中，还请你去一趟国子监，把孙郎中请来。”


    “本官需要研制药物，得跟孙神医商议。”


    萧锴对于杜荷的命令一头雾水，像这种跑腿的事情，随便一个流官都能去做。


    不过既然杜荷让他去办事，他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后快步离开。


    等杜荷回到办公房把茶汤煮开，萧锴便带着孙思邈走了进来。


    “萧郎中，麻烦把房门关上。”


    杜荷对萧锴说了一声，随后指了指一侧的胡椅说道。


    “孙神医请坐。”


    等萧锴关闭房门后，杜荷先是把蒸馏酒精之事，粗略地跟孙思邈说了一遍。


    孙思邈摇了摇头道：“杜尚书，酿酒非老夫所擅长之事，您应该去找良酝署的官吏才对。”


    良酝署，专门负责酿造御酒和祭祀用的酒。


    有良酝令1人，署丞2人，监事2人，掌酝20人，酒匠13人，奉觯120人。


    属于一个非常庞大的部门。


    杜荷轻声说道：“孙神医，我请你过来工部，主要想了解陛下的身体情况。”


    “陛下的龙体安康，涉及江山社稷的稳固，因此我和太子心里都十分关心。”


    听到杜荷的话，孙思邈顿时沉默下来。


    他思索了一番后，朝杜荷低声说道。


    “杜尚书，陛下的身子很差，恐怕就这么几年时间。”


    “此事绝密，陛下让老夫守口如瓶，还望杜尚书别让老夫丢了脑袋。”


    孙思邈对杜荷十分信任，加上杜荷又是太子的心腹，他这才愿意透露一点消息。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问他，他肯定只字不说。


    “多谢。”杜荷抱拳后，接着沉声应道：“孙神医，您老请放心，此消息只有我和太子殿下知晓。”


    “嗯。”


    孙思邈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喝了一会茶汤后。


    杜荷朝孙思邈说道：“孙神医，为了避免陛下猜疑，我让人蒸馏酒精的时候，您老也全程参与吧。”


    “酒精能够消毒杀菌，对于你们医者来说，有极大的妙用。”


    消毒？


    杀菌？


    孙思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词。


    杜荷看到孙思邈一脸迷茫，于是把病菌的概念，和孙思邈粗略地介绍一遍。


    过了半晌。


    孙思邈钦佩地朝杜荷抱拳说道：“杜尚书大才，老夫受教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杜荷会知道这些深奥的知识？


    杜荷微笑着说道：“孙神医，我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具体操作还得靠你们这些医者来践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杜荷便让孙思邈回去。


    现在蒸馏酒不着急研制出来，否则他很可能会被派离长安，去做其他大事。


    ...


    翌日。


    百官朝会。


    当文武百官看到李承乾高坐御台之上时，绝大部分官吏的脸上，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陛下呢？”


    “难道太子提前篡位了？”


    就在文武百官疑惑之时，李承乾让通事舍人来济，宣读父皇任命他监国的圣旨。


    这道圣旨有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印章，所以这两省的核心官吏都清楚。


    其余不清楚情况的官吏，听到陛下无端让太子监国，他们的心里更加疑惑。


    “现在筹备大战在即，为何陛下会让太子监国？”


    “最近也没传出陛下去行宫的消息啊！”


    尽管众人心里疑惑，可他们看到李恪、李治、长孙无忌、房玄龄、李绩、侯君集和高士廉等人神色淡定，他们心里的疑惑也顿时打消。


    李承乾脸色威仪，随后朗声说道。


    “各部主官，按序汇报本部门的政务。”


    他已经监国很多年，主持朝会根本不在话下，所以他的脸色没有半点的忐忑。


    朝会在李承乾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等各部主官都汇报完毕后，李承乾朝长孙无忌询问道。


    “左仆射，使臣出发了吗？”


    长孙无忌持着笏板站起来，微微作揖行礼后，这才朗声应道。


    “回殿下，当前李道宗已经出使吐蕃，唐俭已经出使东突厥，相里玄奖已经出使吐谷浑。”


    “崔敦礼因为在泗水道古沙州，等内侍通知他出使后，他会从泗水道直接去薛延陀。”


    “嗯。”李承乾微微颔首，随后朝长孙无忌摆了摆手：“左仆射坐下吧。”


    接着李承乾又询问了一番大战安排的事，随后便下令退朝。


    现在刚确定大战的计划，各部还只是分配任务的阶段，并未正式行动，所以也没什么可汇报之事。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朝廷各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大战事宜。


    杜荷也没闲着，他除了统筹东宫的探子分布在长安各部，还时不时地去查看翠微宫的修缮进度。


    终南山。


    翠微宫前。


    杜荷看着焕然一新的宫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虞昶和邱行淹的带领下，在里面认真地转了一圈。


    “做的不错！”


    杜荷夸赞一声后，便乘坐马车回长安复命。


    甘露殿内。


    当杜荷把翠微宫修缮好的消息汇报完毕后，李世民微笑着说道。


    “干得不错。”


    “赏赐稍后由内侍省的官吏去宣布，你先下去忙吧。”


    杜荷看到李世民的脸色苍白，说话也是中气不足，他终于知道孙思邈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地说出那番话。


    短短两个月不到，李世民的面容苍老了太多了。


    “臣先行告退。”


    杜荷躬身行礼后，快步离开甘露殿。


    就在杜荷离开不久，武媚娘从屏风后走出来，并跪坐在李世民的身后给他揉着脑袋。


    “陛下，可是近期要去翠微宫？”


    李世民并没有说话，而是闭着双眼微微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


    李世民轻声说道：“媚娘，你和燕淑妃随朕一起去翠微宫。”


    “好。”


    武媚娘咬着下唇，轻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