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国越说越气，抬手把旁边的灯往旁边一推。
灯杆撞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胡秀兰把手里的鞋垫往针线框里一扔。
身上的威严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也沉了些：“小兵，你要弄清楚一件事——陈家的脸面，是子弟们用血和汗挣来的。
陈家的人在外面不管做什么，还没人敢说三道四。”
她拧着眉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陈兴国身上，没挪开。
“可是……”
陈兴国不敢跟老太太对视，头微微低着，声音却还带着点不甘，没松口。
“没什么可是。”
老太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
你想想，要是容容知道了你真正的心思，她会怎么做？
你准备再让她出去散心？
你老娘可不答应！
再说了，谁说要让她当小了？
你没看见她已经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万一后面她喜欢上别人呢？
亏你还坐到现在这个部长的位置！”
“我困了。”
老太太扔下一句话，伸手摘下老花镜，叠好放在茶几上。
然后慢慢直起身，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你该干嘛干嘛去，做事还不如文君利索。”
陈兴国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想去扶老太太的胳膊，指尖都快碰到她的袖口了。
胡秀兰却看到蛇一样，猛地把胳膊避了开去。
接着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
旁边的警卫员反应快，立马跟上老太太的脚步，伸手虚扶在她身后。
“别惹我孙女生气。”
老太太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严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突然调去卫生部打的什么主意。
洋洋要是真能把那个什么环研究出来，你爸也能用得上。
你是怕你爹死晚了？”
话音落，她便扶着警卫员的胳膊，一步步往里屋走。
棉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陈兴国站在原地，手指蜷了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脸上的苦笑绷得更紧了。
他抬起脚，狠狠往地上跺了一下。
深深叹息一声，没再停留，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推开门就抓起桌上的手机。
依然是和沈文君的通话记录页面。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拨号键上悬着
直到对着空气做了几次深呼吸，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了，才终于按下了陈曦的号码。
……
另一边。
虽已踏入初冬，可申江两旁的广场上，依旧满是远道而来的游客。
风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却吹不散人们眼中对这座城的新奇与热忱。
汪洋紧紧牵着王语彤的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暖烘烘地顺着指尖直抵心底。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心里的甜都给勾了出来。
王语彤在他身旁，像只欢脱的小兔子，一蹦一跳的，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她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时而在眼前划过，时而肆意飞舞。
偶尔拂过他的肩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已经彻底消失。
他的脑海里，只剩身旁这个身姿窈窕的女孩，一举一动皆能牵住他的目光。
“汪洋……”
王语彤突然转过头，江边五彩斑斓的灯光，犹如星星掉进了她明亮的眼睛里，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嗯？”
汪洋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眼中满是纵容与宠溺。
“没事……”
王语彤俏皮一笑，又转过身去，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
汪洋看着她这般模样，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没别的事儿，单单就想喊喊他名字。
“王小彤。”汪洋心里涌起一股逗弄她的念头，脚下往前跨出一步，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就在王语彤转头的瞬间，他迅速俯下身，在女孩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干嘛～”
即便广场上的灯光不算明亮，可王语彤脸颊上那泛起的红晕，还是清清楚楚。
女孩声音里带着嗔怪，却更像是撒娇。
“不是该我问你嘛，怎么还偷袭我？”
汪洋笑着打趣。
“谁偷袭你啦，明明是你！”
王语彤嘴巴一嘟，腮帮子也跟着鼓了起来，佯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可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好，是我，是我不对。”
看着王语彤这副可爱的模样，汪洋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语气里满是哄劝。
“哼！”
王语彤轻哼一声，下一秒，她突然往前踏出一步，学着他刚才的动作，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随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跑。
边跑还边回头看他，那银铃般的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哈哈～”
汪洋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后面追着，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女孩身上。
这一刻，这世上再没有比追着她跑更重要的事了。
两人在广场上追着闹，王语彤的笑声裹着风飘出去老远。
周围路过的人忍不住回头看，目光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羡慕。
直到王语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汪洋才放慢脚步上前，轻轻牵住她汗津津的手。
两人并肩往江边的栏杆走，脚步放得很慢。
对面江面上，那座标志性的电视塔立在夜色里，塔身上的灯串亮得像串起的星星；
江面上的游轮也裹着一身灯火，缓缓划过水面，把倒影揉碎在波心里。
晚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点初冬的清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好在还没冷到刺骨。
汪洋低头看了眼王语彤的领口，伸手替她把外套的领子往上拢了拢。
“好久没见你这么笑了。”女孩安静的看着他。
接着便抬起手，指尖捏住他的腮帮子，轻轻往上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不是。”汪洋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很，“是看到你，我才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