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老的故事了，你还在这里作聊资？”涅昶充满了嘲讽，“我妈都不再用这个作为睡前故事了……”


    “所以你们家族没有人找到过？”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真信？”


    “你爷爷跟你说了为什么要到我这儿来了吗？”


    “你不知道吗？还来问我？”涅昶已经有点不耐烦，又翻身平躺不再看我。


    我在他下方看着他从树干上垂落的蓝色发束：“因为那是另外一个传说……”


    “什么？”


    “人界的传说可能是传说，但妖界的传说，有时候是真相，你们族里没有人找到，你为什么不试试呢？或许你就是你们家族里，第一个能找到的呢？”


    他忽然安静了。


    他知道关于他们朱雀心中之火源不是传说，而是失传。


    “怎么找？”他忽然问。


    我闭上了眼睛：“你是朱雀，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妖，我怎会知道？”


    “你玩我呢！”


    “想要找心中的东西，第一步应该是闭上眼睛吧……”


    “……”上面没声儿了。


    “你闭上了吗？”


    “闭上了！要不你爬上来看我！”


    “好。”我睁开眼睛，走到他躺的树干下，树干忽然出现了银色的树藤，缠绕成了一条长长的绳梯。


    我像是爬上长发公主的高塔一样爬上了神木的树干，然后在涅昶的脸边探出头，看着他紧闭的眼睛。


    “放松点……你像是要把眼珠子夹紧……”我在他脸边轻柔地说。


    他胸脯起伏了一下，不耐烦地长呼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安排……被命令……我现在是在建议……明君也会接受良臣的谏言……”


    “哼。”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许多。


    “现在开始……你睁眼……你算输……”


    他蓝色的纤眉抽搐了一下，忍住了不睁眼骂我，但他的樱桃小唇还是不爽地抿了抿，像是小噘嘴。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我对着他精致的侧脸说。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爷爷如果想让我与敖冥交好不会不告诉我的，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正相反，他如果明确告诉我让我以防蚩战觊觎五席之位，我会毫不犹豫地过来。”


    “所以你也愿意为了自己家族利益而接受这样的安排？”


    “这不是安排，是我自愿，我的席位，谁也别想抢走。”他面容深沉起来，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古老妖族继承者的威严。


    “不是为了这个……”


    他微微一怔。


    “奇露学姐的猜测是不对的……”


    他忍不住要向我转过脸。


    我立刻伸手挡在他的面前，他不动了，我也没碰到他。


    “说好的，现在不能乱动了……”我更加放轻了声音。


    他微微蹙眉。


    “你爷爷不是故意故弄玄虚，不告诉你，而是他答应不泄露秘密，我们妖族，守诚守信，答应的事，绝不有违……”


    他微微露出了淡淡的惊讶。


    “你放松，听我慢慢说……我现在知道了……你是愿意加入我们领地，跟我们好好相处的……只要，是你愿意……”


    “嗯……”


    “让你加入我们……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有机会习得失传的神术……你信吗……”


    他脖子绷紧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扭头的冲动。


    他保持一动不动和闭着眼的状态。


    “涅昶……你信什么……你信朱雀的传说吗……”


    他微微抿了抿唇。


    “你信我这里……有机会能学到你想要的神术吗……”


    他睫毛轻轻颤动。


    “你是信的吧……不然，为什么你爷爷一定要你……来找我呢……”


    他变得安静。


    “不然……为什么玄武家族……也让玄武樱来试探呢……”


    他在我轻柔的话音中，终于闭上了他那张小嘴，不再一刻不停地叨叨叨，而是静静地听我说。


    “不然……为什么铁老大大半夜找上你爷爷……想打探天机呢……”


    “你真的……够强了吗……”


    “面对霸者一样的敖冥……你真的……觉得自己……够卷了吗……”


    “面对我们这样……也在努力卷的小妖……你真的……内心足够强大了吗……”


    “你真的……有资格成为守护我们小妖的五席吗……”


    “你真的……愿意保护我们吗……”


    “为什么要让我这种小妖来面试你呢……”


    “是因为妖界的守护者……要守护的……是我这样的小妖啊……”


    “所以……现在……是我们在……面试……”


    “你信吗……你信我说的这些吗……找到你的那团火焰……与他对话……问问他……你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涅昶的脸忽然朝我的方向侧落，白净如玉的脸上开始浮现闪烁流光的蓝色的羽毛，那羽毛像是蓝宝石做的一样，迷人闪亮。


    眨眼间，羽翼布满了全身，长长的尾翼垂落树干，如同女神那蓝色的长发。


    我趴下了绳梯，站在垂落在我面前的尾翼前，真美啊……


    同样，我也没放过他，我摸上了他的尾翼，丝滑，清亮，上面若是弹上水珠，只会滚落，如同绛珠草流下的泪。


    我退出了这个房间，伸个懒腰，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作为一只两脚兽，熬大夜真不行。


    我踩了两下地面，地板展开，地下室里已经没了菲萝和颜霸的身影，但是那张长桌上，却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们一定也累坏了，要整理那么多文档，还要交叉对比。


    我再次封上地下室，这是我们的秘密作战室，不能被外人发现，因为涅昶还睡在我们的屋里。


    我回到了我们自己的房间，丢出了胸针，我进入了我的秘境，两边的妖花已经长大，但它们依然只是可爱的小宝宝的模样。


    “妈妈妈妈妈妈。”她们开心地摇摆。


    “雪凛爸爸呢，雪凛爸爸呢。”她们摇摆花盘。


    我躺在她们之间，拿出了那份我怀疑与自己有关的档案：“爸爸闭关了，他出来一定来看你们。”


    “嘤嘤嘤~我们想爸爸了……”她们围到我身边，细细的小身体或是贴在我的身上，或是贴在我的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