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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越线了!

    张扬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固投司的工作台账,开始梳理下半年的工作重点。发布页Ltxsdz…℃〇M他拿起笔,在台账上标注重点:一是推进云省、甘省产业园项目配套资金落实,确保项目按期推进;二是开展全国固投数据专项核查,严查虚报瞒报行为;三是优化重点项目审批流程,简化前置手续,提高审批效率;四是梳理下半年固投重点项目清单,明确责任分工,确保完成全年目标。


    标注完毕,他拿起电话,拨通固投司副司长的号码,安排后续工作:“明天上午,组织固投司全体干部开会,传达三点要求:一是全力以赴推进重点项目建设,针对滞后项目,建立台账,挂图作战;二是严格规范数据统计,坚决杜绝虚报瞒报,一经发现,严肃处理;三是加强与地方发改委的对接,及时解决项目推进中的资金、审批等问题,确保下半年固投增速稳定。”


    电话那头,副司长连忙应声:“明白,张主任,我今晚就准备会议材料,明天准时开会。”


    挂断电话,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办公桌上的台灯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的文件和台账。张扬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知道,秦光正此刻也一定在忙碌。


    清理痕迹、串联人脉、盯着督查组的动静,试图彻底稳住局面。


    但秦光正忽略了一点,发改系统的根基,从来不是人脉和利益,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


    他把固投工作抓牢、抓实,规范好每一个项目、每一笔资金、每一个流程,就是在一点点瓦解秦光正的根基。


    夜色渐深,发改委大楼里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


    张扬没有起身离开,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翻看固投项目的相关资料,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几句安排。


    凌晨时分,张扬才收拾好文件,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夜色深沉,星光微弱。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里映出他沉稳的脸庞,没有疲惫,没有焦躁,只有坚定的目光。


    这场较量,注定是漫长的。


    秦光正有根基、有人脉,赵磊还在境外,证据链尚未完整。


    但他不急,也不慌。


    深耕本职,做好每一件事,盯紧每一个线索,温水煮蛙,长线钓鱼,总有一天,他能等到一击必中的机会。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里一片安静,只有零星的灯光。


    张扬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辆,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通道。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朝着车库出口驶去。


    驶出发改委大楼,夜色中的城市一片静谧,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张扬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秦光正此刻或许也在某个地方,盯着他的动静,或许在庆幸,或许在警惕。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本职工作不松懈,专案线索不放弃,一边稳住大局,一边暗布棋局。


    秦光正以为的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等到固投领域的规范落地,等到赵磊的破绽彻底暴露,等到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就是收网之时。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朝着住处驶去。


    夜色把城市裹得严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扬的车驶上滨河辅路,路灯在车窗上拉出连贯的光带。


    深夜车流稀疏,这条路线他走了多次,路况熟得不用多想。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过固投司明天的会议重点——云省、甘省的资金缺口、虚报数据核查、滞后项目督办,一桩桩一件件,都得钉死在时间表上。


    秦光正那边的暗线还在窜。


    老周在整理档案,不明身份的人进出办公室,赵磊在缅北试图转道泰国。


    张扬心里清楚,对方看似稳住阵脚,实则比谁都慌。


    越是慌,越容易出昏招。


    前方路口绿灯转黄。


    张扬松了点油门,准备平稳通过。


    就在车即将驶入路口中心的瞬间,左侧一条窄胡同里,猛地冲出一辆深色轿车。


    没有灯光,没有鸣笛,速度快得像脱缰。


    张扬瞳孔骤然一缩。


    反应快过思考,他右脚狠狠跺下刹车,左手同时猛打方向。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嘶鸣,ABS弹脚的触感清晰传来,车身横着甩出去。


    避得开正面撞击,却躲不开侧方失控。


    嘭——


    一声闷响,车头右侧狠狠撞在路边行道树上。


    安全气囊嘭地弹开,顶在胸口。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涌上来,张扬闷哼一声,脑袋短暂空白。


    心跳瞬间冲到顶。


    他缓了两秒,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从气囊上挪开,看向那辆冲出来的车。


    老款捷达。


    无牌。


    连临时牌照都没有。


    捷达车头也擦到了护栏,司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对方没有停车,没有探头,没有半点查看的意思。


    短暂停顿不足半秒,捷达轰一脚油门,引擎发出老旧又粗暴的轰鸣,屁股一甩,顺着辅路疯狂逃窜,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张扬坐在车里,粗重地喘着气。


    冷汗唰地浸透后背,贴身的衬衫黏在皮肤上。


    胸口被气囊顶得发疼,胳膊因为猛打方向绷得发酸,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撞车。


    是这一幕太蹊跷。


    深夜、无牌、老捷达、窄胡同突袭、撞完就跑、全程不露头。


    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


    这是冲着人来的。


    他推开车门,脚落地时还有点虚软。


    夜风一吹,凉意钻进衣领,脑子彻底清醒。


    车损比想象中严重。


    前保险杠碎裂,右大灯报废,引擎盖拱起变形,右前轮微微外八,树身上还留着一块新鲜的擦痕。


    周围静得可怕。


    连路过的车都没有。


    张扬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捷达逃窜的方向,漆黑一片,只剩路灯孤零零亮着。


    他没有追,也追不上。


    对方路线熟、胆子大、目的明确——不是要剐蹭,是要逼停,甚至,是要让他出不去这条辅路。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因为撞击裂开一道细纹,还能用。


    张扬没有先打122,而是直接拨给李建国。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李建国的声音带着睡意,又立刻绷紧:“张主任?”


    “我在滨河西路,靠近老棉纺厂胡同口,刚刚被一辆无牌老捷达别撞,对方逃逸。”张扬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还没完全平稳:“人没事,车受损。你现在做三件事。”


    李建国瞬间清醒:“您说!”


    “第一,联系辖区交警,不要按普通肇事逃逸处理,注明疑似蓄意制造交通事故,要求调取沿线所有监控,特别是胡同口、前后五百米范围,每一个摄像头都不要漏。”


    “第二,通知督查组随行安保小组三分钟内出发,赶到我这个位置,封锁现场周边可能遗留的痕迹,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


    “第三,查今晚所有途经滨河辅路的无牌、遮挡号牌、老捷达车型,重点查三个时间段:十点半到十一点,我出发后;十一点十分前后,案发时段;十一点十五到十一点半,对方逃窜时段。”


    李建国没有多问,语气干脆:“明白,我马上安排!交警和安保十分钟内到。”


    “不用急着赶过来。”张扬淡淡道:“你坐镇督查组,把调度理顺,监控一帧一帧过,捷达的车况、轮胎印、逃窜路线,全部记下来。我在现场等着。”


    “是!”


    挂断电话,张扬靠在自己车旁,抬眼望向那条窄胡同。


    很深,很暗,没有监控死角,也没有行人。


    对方显然踩过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刹车痕清晰,两道长长的黑印,从路中央斜切到树下,足够证明他当时的避让动作。


    捷达的轮胎印更乱,加速逃离时留下明显的烧胎痕迹。


    不是意外。


    是设计。


    张扬闭上眼,脑海里快速过一遍近期所有得罪过的人。


    汇能光伏案牵扯的利益链条、地方上的保护伞、系统内被触动的既得利益者……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多。


    秦光正。


    这三个字,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张扬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惊魂未定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意。


    秦光正今天在会上从容淡定,在食堂谈笑风生,在办公室里见客密谈。


    他以为张扬只会按规矩办案、走程序、等证据、守底线。


    没想到,对方被逼到绝境,敢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上台面的手段。


    除了他,张扬想不到谁还会要他的命!


    深夜、独行、偏僻路段、无牌车、撞击后逃逸。


    真要是出了人命,最后大概率会被定性为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


    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好算计。


    好胆量。


    风又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张扬抬手摸了摸胸口,还有气囊顶过的钝痛,提醒他刚才离危险有多近。


    他没有慌,没有怒到失态,只是冷静得可怕。


    对方走错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们以为,把他撞怕、撞伤、甚至撞没,案子就会停,督查组就会散,赵磊在境外就能安心,秦光正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不懂。


    这种手段,吓不住人,只会把路彻底堵死。


    之前张扬还留着分寸。


    不在会上撕破脸,不公开激化矛盾,给王劲松面子,给系统留缓冲,给秦光正最后一次主动说明的机会。


    现在,那点缓冲,没了。


    那层体面,碎了。


    那一次机会,作废了。


    远处传来警灯的红蓝闪光。


    交警的车先到。


    两名民警下车,看到现场痕迹,再看张扬的神态,立刻意识到不简单。


    “同志,您是……”


    张扬掏出证件,递过去。


    民警打开一看,神色立刻郑重,立正微微颔首。


    “我们按指挥中心指令过来,您人没事吧?”


    “没事。”张扬点头:“麻烦重点查那辆无牌老捷达,逃逸方向朝南,走的辅路,车况老旧,左前保险杠应该也有擦痕。”


    “我们马上布控!”


    安保小组的车紧随其后抵达。


    四名队员迅速散开,守住路口两端,用手电照亮地面痕迹,拍照固定。


    有人走到胡同口,往里探查。


    “张主任,胡同内部没有遗留物,尽头连通老居民区,路窄、岔口多,捷达很容易甩掉追踪。”


    张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胡同深处。


    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越藏着见不得光的安排。


    交警开始现场勘验、量刹车痕、拍碰撞点、记录车辆受损情况。


    流程正规,效率不慢。


    但张扬心里清楚,这种无牌老捷达,大概率是套牌、报废、甚至赃车,想顺着车查到人,难度极大。


    对方敢用,就做好了丢弃的准备。


    “张主任,您先上我们的车,这里风大,现场交给我们处理。”安保小组负责人低声提醒:“您的车需要拖走定损。”


    张扬点头,没有坚持留在原地。


    他坐进安保车后排,车窗降下一条缝,看着自己那辆撞在树上的车。


    车灯碎了,引擎盖翘着,像一场无声的警告。


    也是一记赤裸裸的挑衅。


    他拿出手机,翻到与市局一把手的直通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又按灭。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有一场车祸。


    上报、惊动高层、扩大事态,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对方要的就是他乱,他不能乱。


    张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重新梳理一遍今晚的行踪。


    下班时间、离开大楼、路线选择、车速、路口信号灯。


    每一环都正常,没有异常跟踪,没有车辆尾随。


    对方是精准预判,不是全程盯梢。


    能精准掌握他离开大楼的时间、行驶路线、行经路口时机的人,范围极小。


    要么是发改委内部熟悉他行程的人,


    要么是能通过某种渠道掌握他动向的人。


    张扬缓缓睁开眼,眸色冷得像冰。


    之前他困赵磊于境外,锁相关人员于原位,盯秦光正于无形,走的是温水煮蛙。


    现在,青蛙不想被煮,要跳出来咬人。


    那就不能再温。


    “联系上周明。”张扬对前排安保负责人说:“不用打电话,用加密通道发信息。让他连夜做两件事——第一,调出今天发改委大楼所有出口监控,重点看我离开后,哪些车紧随其后驶出,特别是无牌、遮挡号牌、捷达车型;第二,查秦光正办公室、老周办公室,今晚十点之后所有通话记录,尤其是与外部陌生号码的通话,重点标记时间段。”


    负责人立刻应声:“是,马上发。”


    “告诉周明,低调。不惊动、不盘问、不调取,只看、只记、只汇总。”张扬语气平静:“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车缓缓启动,绕开事故现场,朝住处开去。


    张扬回头望了一眼。


    交警的车还在,安保人员还在,事故车还在。


    那棵被撞到的小树,在夜色里微微摇晃。


    他没有丝毫后怕,只有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沉冷。


    在发改委斗、在会上斗、在案子上斗,都在规则之内。


    动用无牌车、深夜制造车祸、意图伤人甚至灭口,已经越线。


    这不是办案阻力。


    这是人身威胁。


    是公然对抗。


    秦光正以为,这样能逼退张扬,能让督查组投鼠忌器,能把案子压下去。


    他错了。


    张扬从接手这个案子那天起,就没想过退。


    退,不是输了案子,是输了底线。


    车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张扬下车,对安保队员吩咐:“两人守楼下,两人守小区入口,正常巡逻,不要刻意显眼。”


    “是!”


    他独自上楼,开门,进屋,没有开灯。


    玄关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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