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可谓不重，但李东方是甄健爷爷的好友，他说出来更像是长辈的教导。
“对不起”
对于对方的道歉，乔安没有说没关系，而是从陈春芳的手里抽出一份报告，交给了李院士。
秦时面上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不愧是他的爱徒，和他一脉相承，都是块难啃的骨头。
李东方认真的看着表格里的数据，没有注意到一旁秦时的心理活动。
“您看这里，我们发现添加了3%氮化铝的陶瓷基材料，在85℃环境下的热导率能达到180W/(m·K)，比纯氧化铝材料提高了近40%。”
乔安说完示意陈春芳上前，对方会意把另一份画满曲线的图纸展开在临时搭起的木板桌上。
“而且我们做了两百次冷热循环测试，材料的开裂率只有2.3%。
您看这条老化曲线，连续工作一千小时后，散热效率只下降了1.2%。”
李院士没说话，他掏出老花镜架在鼻子上，眼睛一寸寸扫过报告上的数据，手指偶尔在关键数值上停顿。
陈春芳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她知道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都浸着她们的心血。
有次为了盯着凌晨的温度变化，乔安抱着暖水袋在实验室坐了整整一夜不敢合眼，第二天整个眼圈红肿的吓人。
“你们的测试环境温度控制在多少？”李院士突然抬头，目光落在乔安脸上。
“±0.5℃。”
乔安立刻回答，“我们用两个旧恒温箱改了个双温区，还自制了温度补偿电路，保证测试环境的稳定性。”
“湿度呢？”
“50%±5%，用的是气象局淘汰的湿度计，每天校准三次。”
陈春芳接口道，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底气，“有天晚上湿度突然超标，我们连夜烧了三壶开水，硬是把湿度拉回了标准范围。”
李院士的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把报告递给身边的甄健，又走到那台自制测试仪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外壳。
“你们知道现在研究所里最缺什么吗？就是你们这份较真的劲头。
国外的散热材料要么价格太高，要么技术封锁，我们的计算机研发卡在散热这关快半年了。”
陈春芳听到这心猛地一跳，攥着报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们的材料成本怎么样？”李院士转过身，目光里带着期待。
“每吨成本大概八百块。”
乔安赶紧报出数字，这是她们反复核算过的，比进口的氮化铝陶瓷材料便宜了六成还多，最重要的是原料在本地就能买到。
“好！好！”
李院士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不少。
这份报告，不光解决了材料性能的问题，还考虑了成本，这才是他们需要的研发方向。
他望着面前两张年轻的面孔，终于明白了秦时一定要他来看看的原因。
乔安看着伸过来的手愣了愣，秦时上前推了她一把，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了呢！
乔安回过神，轻轻握了上去，可却突然红了眼眶。
只因她握住的那只手指关节粗大，掌心里还留着化学试剂腐蚀的痕迹。
她突然觉得自己熬下来的那七天七夜不值一提！
随行人员只以为乔安是高兴的，在一旁道：“恭喜两位同志，李院士决定从研究所给你们划拨出专门的实验室，再调配两台精密测试仪过来。
另外，材料研发需要的氮化铝粉末、烧结炉这些设备，我们也会尽快协调到位。”
“谢谢李院士，谢谢同志们。”
一向稳的住的秦时高兴的直拍手，陈春芳更是激动的身子都发颤。
李院士拍了拍秦时的肩膀，目光扫过简陋的实验室，眼里闪过追忆，“咱们的确应该为她们高兴，咱们是老了，可还有他们这群肯扎根、肯钻研的年轻人不是嘛！”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出了实验室。
甄健犹犹豫豫一阵，还是转回身对乔安和陈春芳道：“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他在国外用的实验室，里面的设备仪器都很精良，即便是回国，他用的也是研究所里最好的那间实验室，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简陋的…
“你们的实验和那些数据让我佩服，再次为我刚刚的态度道歉。”
这次乔安没有再沉默，她笑着伸出手，“我不能代替我的伙伴说原谅，但我很感谢你的坦诚。
同志你好，我叫乔安。”
“甄健”
陈春芳也伸出手，“你好，陈春芳。”
很快研究所就把研发经费批了下来，乔安也开始了学校、研究所两头跑的生活。
忙忙碌碌中很快一个学期结束，同学们都开启了自己的暑假。
乔安为了能在假期回趟老家看外婆，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反复实验。
陈春芳曾经以为那七天七夜就是她的极限，在乔安的压榨下她才发现那几天的日子过的多么幸福。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我必须得回去睡够八小时，不然我感觉我会英年早逝。”
陈春芳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眼下那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妖精吸了阳气。
乔安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知道两人不能再在实验室里熬下去。
虽说有系统的“元气巧克力”加持，但谁天天吃也厌了。
更何况她明天也要离开了。
“好吧，今天就到这，给你放十天假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汇总数据。”
本来怏怏的陈春芳一下子来了精神，不是吧？她没听错吧？乔扒皮竟要给她放假，不过十天是不是有点多了。
等等…
“等你回来？你要去哪啊？”
“回家。”
乔安整理好所有数据资料，起身朝外走，可心里却并不轻松。
她之所以这么急切的回去，就是因为原剧情中提到，外婆在明年的时候，因为摔了一跤，脑中存了血块，没有及时做开颅手术，最后去世了。
自她来了BJ就一直在打听最厉害的外科医生，她不确定能不能帮外婆躲过这场劫难，但她至少要准备好，才能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