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蹲下来，帮他把裤脚往下扯了扯，手指碰到他的脚踝时，能感觉到他肌肉在微微绷紧。
她压低声音，像是说着悄悄话，“林哥，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出来了，研究所里的项目有了新进展，接下来都挺忙的。”
林陌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头时脸上已恢复自然，对着镜子照了照皮鞋，“挺合脚，别蹲着了，快起来。”
“你不必特意出来陪我，你的工作要紧，就是你一忙起来，又不能按时吃饭。”
乔安直起身，俏皮的在林陌面前站定，“不是有林哥你照顾我吗？所长说了，如果是你来送东西的话，可以宽限一、二，嘿…”
看着笑魇如花的女孩，林陌忍不住喉头滚动几下，他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发干。
乔安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钱递给售货员，“就要这双了。”
见林陌要换下来，乔安把一旁的胶鞋踢走，“就穿着这双，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你要天天穿着。”
难得见到乔安如此娇嗔的一面，林陌笑着揉了揉对面的头发，“那岂不是要穿臭了。”
不想听到这话，乔安从包里又掏出几张递给售货员，“这双鞋同样的码数再拿来一双。”
根本不给林陌阻止的机会，乔安上前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有些委屈道：“我听说你们外贸公司的女生都长得特别漂亮，是不是真的啊？不过…她们长得再漂亮，也没有我对你好，哼！”
心有顾虑的林陌，这才明白原来是对方心里觉得不安，要用这些东西给他、也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他握住乔安的手，笑的越发柔和，“是、是、是，我们安安最好。”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有蛊惑性，也许是他第一次这么亲近的称呼，乔安竟然红了脸。
两人出了大楼又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饭，乔安还得回研究所，只能依依不舍的和林陌道别。
“林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林陌点头，看着乔安一步三回头的慢慢消失在人流里，他才转身往一条巷子口走。
而乔安拐过几个街口后走进一条胡同，方才与林陌分别时那点刻意放软的笑意，也在推开一扇刷着蓝漆的木门时，彻底从眼底褪得一干二净。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七八个铁壳子监听设备亮着幽绿的光，三个穿中山装的特情部人员坐在木桌后。
见她进来，几人都站了起来问好，但神情中多少有两分不自在。
这项工作本与乔安无关，但为了能找到更多参与者，只能让她应对一二，他们只是没想到她能演的这么好。
不要说林陌，换做是他们也要觉得乔安是真的喜欢自己。
“怎么样？设备没出问题吧？”
其中一人推了推黑框眼镜，“设备调试好了，一切正常。”
乔安没说话，径直走到最靠里的监听设备前坐下。
她熟练地戴上耳机，拇指轻轻旋动调频旋钮，电流声渐弱后，皮鞋的“踢踏”清晰的传入耳中。
紧接着林陌与路人打招呼的声音清晰传来，那是和在她面前截然不同的声音，明显松弛多了。
监听是一项相当耗费精力的事情，就像林陌接下来做的事，没有一项是有用的，但又不能放松精神。
“乔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乔安摇摇头，“我今天和他透露了些信息，我相信今晚他一定会有行动，我们必须摸清在他后面到底还有谁，不然接下来的项目只能暂停。”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她怀疑研究所里有他们的人。
夜半时分，林陌踩着自己路灯下的长影走进了小巷。
巷口修车铺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尽头那间挂着“裁缝铺”木牌的屋子还亮着一丝灯光，透过窗玻璃隐约能看见个窈窕身影。
他推开门时，苏荷正坐在缝纫机前穿线，湖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颈间细细的金链。
见他进来，她抬眼一笑，眼尾的胭脂像燃着的小火苗。
“呦～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假戏真做，真把自己送上门去了呢。”
林陌反手带上门，他没接话，只走到桌边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水，脑中不由闪出乔安那副娇俏的模样。
苏荷放下针线走过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袖口。
“怎么？还真动心了，我倒是听说那个丫头是个美人。”
“胡说什么，我要的是她信我，这就够了。”
林陌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里没了白天的温和。
苏荷笑出声，靠在他怀里，头发亲昵的蹭过他的衣领。
“你倒是会哄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是事情办砸了，那边的人不会放过咱们的。”
见林陌蹙起眉头，她知道对方不爱听这些，便识趣的停了话头。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暖意在两人之间漫开。
苏荷的指尖顺着林陌中山装的纽扣往下滑，神情里带着点慵懒的试探。
林陌虽没说话，却抬手揽住了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坠上，心里那点不可说的想法也压了下去。
苏荷说的对，他和乔安就不是一路人，他要做的是拿到那些人要的东西，然后去A国潇洒度过余生。
两人的呼吸渐渐缠在一起，喘息声从监听设备里传出来，让几位特情人员都青了脸。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女同志，还是那位戴黑框眼镜的男同志走到乔安身边，抬手就要拔了连接线。
一直没有动静的乔安，按住他要拔掉线的手，“林陌是个谨慎的人，他来找这个女人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坐下听着吧。”
乔安说的好似跟喝水一样简单，却不知她的话让几个特情人员的脸都要烧了起来。
让他们继续听这个？几人虽说心里有微词，但却不敢反驳，毕竟乔安是处长特批进来的人。
更何况林陌鞋里的监听器还是人家做出来的，他们也不能过河拆桥真把人撵走，几人老实的坐下来继续听，只不过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