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君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束凌双扑上来想抱住他，他却将她狠狠推出去：“滚开！“


    她跌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夫君，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照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栽在这里。他转过身想走，却见束雪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望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雪容，你听我解释......“


    束雪容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往屋外跑。


    “雪容！“


    谢照君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身体里的药性，撒腿追了出去。


    束凌双这时也坐在地上，看着两个背影跑远，狠狠地往地面捶去。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谢照君追到后院的花园里，才抓住束雪容的手腕。


    “你跑什么？“


    他喘着粗气，药性还没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束雪容甩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我不跑，难道留下来，看你们......“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下去，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她明明不该怀疑他，可刚才的一幕实在太刺眼了。


    谢照君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又疼又急。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住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们下了药！“


    他的身体烫得可怕，呼吸也很急促。


    束雪容能感觉到他在克制，因为他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放。“


    谢照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沙哑，“雪容，帮帮我......我想要你......“


    药性越来越厉害，他的理智快要崩溃。


    可他知道，绝不能在这里。他抱着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客房走去。


    那是尚书府暂时安顿他们歇脚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束雪容被他抱着，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有多烫，和他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还是心软了。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谢照君......“


    “别怕。“


    他俯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是毋庸置疑的坚定，“我会对你负责的。“


    客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月光从窗上筛下来，打在纠缠的人影上。


    药香、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屋子里弥漫。


    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在这个时刻彻底爆发。


    谢照君努力克制着药物带来的欲望，他的手和嘴唇却前所未有地温柔，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仿佛在确认自己的珍藏。


    窗外，风从树梢上拂过，沙沙作响好像是在轻轻祝福。


    ——


    第二天一早，束雪容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


    一晚上五次，若不是她最后实在受不了，说是第一次，让他停下来，估计他还不肯停下来。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只余一点温度。


    她撑起身，看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脸顿时热了起来。


    昨夜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他粗粝的吻，急促的呼吸，还有谢照君在她耳边的低喃，让她心潮起伏。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着地就软了一下，幸好扶住了床柱。


    采青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她这模样，脸“啪“地一下红了：“小姐......您醒了？“


    束雪容点点头，喉结干涩地动了动：“世子爷呢？“


    “世子爷一大早就去前院了，看样子跟尚书府的人吵起来了。“


    采青递给她干净的衣服，“世子爷让奴婢在这儿等着，说您醒了就伺候您梳洗，然后回侯府。“


    束雪容的心咯噔一下：“吵架？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柳姨娘的事情。“


    采青压低声音，“世子爷要接柳姨娘走，跟老爷要卖身契，老爷不答应，两人就吵起来了。“


    束雪容赶紧加快梳头的速度。


    她知道谢照君的脾气，表面温吞，骨子里倔强，尤其是在她的事情上，绝不肯让半分。


    束雪容赶到前院时，果然看到谢照君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冷得像块冰。


    束尚书和王氏站在对面，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谢照君！你别太过分！“


    束尚书气得发抖，“柳氏是我束家的人，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凭她是雪容的娘。“


    谢照君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谢照君的岳母，轮不到你们磋磨。“


    王氏在旁边哭哭啼啼：“亲家，我们哪有磋磨妹妹啊？都是一家人，你别听外人挑拨......“


    “外人？“


    谢照君冷笑道，含沙射影般瞪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束凌双一眼，“谁是外人，你们心里没数吗？“


    束凌双被他那么一瞪，顿时打了个寒战，往后缩了缩。


    昨夜的计划不但没成，反而让束雪容占了便宜，她已经没勇气抬头了。


    “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


    谢照君走到束雪容身边，握着她的手，“雪容，去带你娘收拾东西。“


    束雪容“嗯“了一声，刚要往后院走，柳姨娘却拦住了她。


    “雪容，我......我不跟你走。“


    柳姨娘浑身发抖，眼光也不敢往谢照君那边看。


    束雪容愕然：“娘？您怎么了？“


    王氏连忙抢前一步，拉着柳姨娘的手：“妹妹这是舍不得家里呢。都是一家人，何必走那么急......“


    “娘！“


    束雪容看着自己的母亲，“您忘了她们是怎么对您的了？“


    柳姨娘哭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走了，她们会为难你弟弟的......“


    束雪容这下明白了，原来是怕自己走后，束家会连同束文博一起刁难。


    束文博是庶出的，在尚书府也没少受气。


    “您放心，“


    谢照君出声道，“束文博我会安排好，保证没人敢不老实！“


    束尚书眼睛一瞪：“我束家的儿子，不用你来安排！“


    “呵？“谢照君眉梢微挑，“那正好，我也就省得操心了。以后若是文博弟弟出了事，我就来找你算账。“


    这话里满是明明白白的威胁，束尚书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却一个字都没敢顶回去。


    柳姨娘还是被束雪容接走了。


    马车刚一出尚书府，束雪容便回过头，望着那座朱门深院，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柳姨娘坐在她身边，抽抽噎噎地落泪。


    束雪容知道，母亲心里难受，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放不下的儿子，实在为难。


    “娘，别难过了。“


    束雪容递给她手帕，“等过些日子，我让人接弟弟去看您。“


    柳姨娘点着头，握着女儿的手：“雪容，是娘没用，连你都护不住。“


    “过去的事，别说了。“


    束雪容摇摇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谢照君坐在她对面，看着母女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要让柳姨娘彻底放下心来，还需要些时间。


    回侯府之后，束雪容没有让人把柳姨娘安排在自己院里，而是选了隔壁的跨院。


    那里安静，离侯府大院又近，方便照应。


    采青带人打扫布置，束雪容陪着母亲说话，谢照君则去了书房，说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其实束雪容知道，他是在给她们母女留隐私空间。


    想起昨夜的事，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


    柳姨娘住了进来，束雪容却总觉得她不自在。


    柳姨娘唉声叹气，神思恍惚，有好几次束雪容叫她，她都没听见；有一次去她住处，竟发现她正在啜泣。


    “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在侯府待着不自在？“束雪容坐在她身边问道。


    柳姨娘摆手，欲言又止。


    束雪容心下一沉：“是不是束家又派人来接您？“


    柳姨娘忽地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雪容，娘对不起你......“


    “怎么了？“束雪容心口狂跳。


    柳姨娘哽咽：“那天......那天在尚书府，王氏给我药还不算，还说......还说要是我不照办，就把你以前在府里做的事都抖出来，让你在侯府抬不起头......“


    束雪容怔住了。


    “娘，您别担心。“


    她握着母亲的手，“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不在乎。而且世子爷也知道，他不会在乎的。“


    柳姨娘还是摆手：“可我还是怕......我总觉得待着不安稳，侯府里随时都可能被她们找到把柄......“


    束雪容这才明白，母亲是心里有阴影了。


    尚书府把她吓怕了，换了侯府也住不踏实。


    她沉思半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