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安不解,看着门房扶墙呕吐,“小哥,殿下是在西苑?”
“在在在,去吧!”
门房是个生脸汉子,一脸嫌弃,这让宋幼安无法理解,“你为何呕吐?”
“哼,自去就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门房扶着墙,回到倒座房里,老远还能听到他干呕的声音,宋幼安收回视线,顺着熟悉的小道,往西苑走去。
这一走,才知万物复苏在郡王府是何等模样。
那就是——
杂草丛生。
往日,打点得井井有条的郡王府,短短时日内,为何变成这般凋零凄楚?
宋幼安心中咯噔一下,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
快到西苑时,他听到了孩童的哭泣声。
可好似是无人照管。
“郡王爷——”
他的声音,从面巾下传出,孩童的哭声停了片刻,继而又更大声的哭出来。
这是郡王和金拂云的女儿吧。
发生何事?
奶娘何在?
宋幼安怀着忐忑的心,推开西苑的院门,刚推开,就看到两三个小子,手忙脚乱的哄着在抱被里的扭动的孩子。
“这是作甚?”
孩子挣扎得厉害,三个小子穿红戴绿,似曾相识的打扮,宋幼安心道,郡王还是离不开这些小玩意儿?
“你就是来拜见郡王爷的,快些来看看,小郡主哭闹不停,我等哄不住。”
“可是饿了?”
宋幼安看着手足无措的三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哭得面红耳赤的孩子,觉得不可思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奶娘和丫鬟呢?”
“你是谁?快些来帮忙,屋内哭到屋外,如若郡王醒了,又要折腾小郡主了。”
一岁多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宋幼安不知发生何事,但孩子看到他时,伸出手来,宋幼安叹了口气,看到那双眼眸,与郡王无二。
只得接了过来。
“奶娘呢?”
又问一遍,其中一个清俊的小子左右看看,“奶娘今儿有事,告假离去,郡王舍不得小郡主给别人照看,故而送到了西苑。”
“小郡主身边只有一个奶娘?”
三个小子齐齐摇头,“两个,还有一个病了。”
胡闹!
“去厨上,做点鸡蛋羹和软米饭来。”
一岁多的孩子,哭成这样,摸了摸额头,倒也不算烫,应当就是饿了。
宋幼安抱着夷儿,踏入往日熟悉的正房。
屋内,一片狼藉。
有厮混之后的恶心气味,又有浓烈的酒味,还有发酵的呕吐物……
“愣着作甚,快些叫人来打扫。”
小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摇了摇头,“府上佣人走了大半,郡王日日酒池肉林,寻欢作乐,也无人管事。”
“去找人,若无人来清理,你们仨弄。”
啊?
三个小子立时软了声音,“你是谁啊,怎地到郡王府来逞能?”
话没说完,宋幼安声音就冷了下来,“我是谁,不用你们惦记,若不想被发卖了,快些搞干净。”
说完,他抱着夷儿往内屋走去。
内屋那张差点害死他的床榻上,侧卧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动不动,让宋幼安几乎不敢多看。
太瘦了。
只不过大半年未见,贺疆竟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怀里的夷儿哭闹,宋幼安久久回不过神来。
“乖,乖孩子。”
“父王……”
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朝着床榻上的男人喊道,宋幼安无奈,叹了口气,抱着孩子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郡王,醒醒。”
喊了许久,不止三五声,才听到一声嘟囔,“何人来吵本王,拖出去,打十个板子!”
醉意浓烈,声音含糊不清。
宋幼安再是忍不住,使劲推了他一把,“郡王——”
嗯?
谁!?
贺疆缓缓翻身,从被褥里抬头,乱糟糟的发髻,满脸的胡茬子,让他老了二十岁。
“谁?你是谁?”
在看清楚怀里是夷儿的时候,他慌乱起来,“混账,说了夷儿不准带到西苑,快些抱下去!”
“郡王,小郡主快要饿死了。”
饿死?
贺疆呆愣住,继而发笑,“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贺疆的女儿,定然是要风光活着的,怎可能饿死?谁敢饿死我的女儿?”
宋幼安不敢拉下面巾,怕吓到孩子。
虽说怀里这是他仇人金拂云的骨血,可同样也是贺疆的骨肉,宋幼安轻叹之后,只能单手抱住孩子,又单手去推搡发呆的贺疆。
“郡王,这是发生何事?”
贺疆呆呆坐着,他抬手,粗鲁的抹了一把脸,“贺五,死了。”
良久之后,苦笑道,“本王,也要疯了。”
宋幼安翻了个白眼,“贺疆,你若是疯了,夷儿怎么办?到如今,她只能靠着你,莫不是你管不了?”
贺疆抬头,看着泪汪汪的女儿,他面上全是错愕,孩子伸出手来,苛求他的怀抱,“父王,冷……”
冷,击破了贺疆所有的自尊。
他不敢再看女儿,指着宋幼安,“把夷儿抱出去,快点,把她抱出去!”
宋幼安冷笑,“这会儿想起夷儿了,我当你大半年是清醒过来,瞧瞧你如今的样子,可有做郡王,做父亲的样子?”
上次,二人别离。
贺疆还高高在上,宋幼安入门跪谢,姿态卑微。
那时,宋幼安以为贺疆真的要逆天改命了,哪知……,金家倒了,东骏使团迎娶到了皇后娘娘,欢天喜地走了。
只留下他,里外不是人。
如若贺五还在,贺疆的精气神不会这么快就坍塌,奈何贺五死的太惨。
幸好三个小子里,有两个靠谱。
一个端来了鸡蛋羹和软米饭,一个带着三五个仆妇,开始打扫屋内外。
这西苑里,就书房还算干净。
宋幼安抱着夷儿,对着床榻上垂头丧气的男人,“快些梳洗一番,到书房里来,我先给夷儿喂饭。”
夷儿一直看着宋幼安,她好奇这个陌生的叔叔,竟然叫她夷儿。
平日里,只有父王这么叫。
“爹爹——”
宋幼安闻声,差点给她丢了出去,若不是瞧着她身份还在这里,宋幼安定要呵斥一番。
谁是你爹?
谁他娘的要做你爹?
恨不得立时扒开面巾,吓死这孩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