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寻常书册小点,但也不算小。发布页Ltxsdz…℃〇M
裴岸看着书封上隽秀的字体,挑眉说道,“三哥的字……”
“见笑了,胳膊不成器后,勉强练出来,也就只能到这个份上。”
裴岸连连点头,“已有曾经七八分风骨,能看出三哥下了不少 心血。”
瞧着封面上的书名,倒是非常简洁。
——野外生存实录。
就这?
打开之后,才发现还有目录。
裴岸放眼扫去,才知其中妙处,“连引火取水,都写上了?”
裴彻点头,“这些都是基本的,还有野外求生,小到打绳结,大到抵御野兽。其中还有中毒自救、互救等简要措施。”
燕执壤也翻到后头,惊呼道:“还有图解?”
他指着各种栩栩如生的示意图,给秦大郎和裴岸看来,这步骤画得清楚明了,燕执壤越看越上头。
野外取水,还有这么多法子?
倒是我燕二孤陋寡闻了。
大拇指厚的文册里,囊括了野外生存的大多危险状况,燕执壤咂舌,“这是三郎你想出来的?”
哈!
裴彻赶紧摇头,“不是,大多是少夫人想的,临山也提供了不少经验,再在庄子边上寻了猎户、绵山上的农户,书写出来的。”
裴岸翻看,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那这配图——”
“是穆家少夫人的娘家妹子,叫云喜,姑娘年岁不大,一手丹青技艺不俗。”
“嚯,宋妹妹是囊括了一群能耐之人,三郎,看来你们这一趟,一定会硕果累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裴彻摇头,“这就不好说,但先走起来,能探明朱砂矿,证明弟妹探矿的本事不小,也算是提前给圣上、朝廷吃了颗定心丸。”
裴岸未语,一直低头研读书册。
看得出来,这书册成书匆忙,但却简明扼要, 他惊讶的不是文册的粗糙,反而是里面的内容。
都是宋观舟想出来的?
她这般厉害?
大学士岳丈到底是如何教养的,为何她能精通算学,又能知晓这些行走山野的学问?
本来是兄弟二人叙旧,因秦大郎、燕执壤的参与,兼之这书册的内容,倒是让四人开始好奇他们的迟州之行。
一通畅谈之后,裴岸心中压着许久的阴霾,竟然有些松动。
他竟是生出不少好奇。
“三哥,此一去,你和溪回定要与我保持书信往来,切记不可断了。”
决不能与宋观舟断联。
“放心吧。”
这也是裴彻能给的最后承诺,相见时难别亦难,天下无无不散的宴席。
窗外天色也不早,裴彻起身,与三人告别。
“今晚要赶回去,就不与兄长贤弟多言,此一别,盼相逢,保重。”
裴岸心生不舍,“今儿就留在城里过一夜吧。”
裴彻含笑说道,“启程的日子也就在这几日,耽误不得,四弟,你我兄弟骨肉,即便身在天涯海角,心也是一起的。”
绵绵细雨停不下来。
裴彻也不想耽误,从马背身侧拿出斗笠,往头上一戴,系好细带,翻身上马。
裴岸追到跟前,“三哥,你一个人回去?”
怕是不安全。
裴岸要喊两个公府的家丁护送,裴彻摇头,“不必,我同小师弟来的,这会儿去寻他。”
“小师弟?”
“幼安。”
裴岸明了,“他……,他也入城了?”
裴彻点头,“行了,四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何况你我还是骨肉相亲,后会有期。”
他是个洒脱之人,两腿夹马肚子,一声吆喝。
单手拉住缰绳,骑马离去。
燕执壤和秦大郎走到裴岸身后,“四郎,三郎这样子,我瞧着倒是不必担忧。”
秦大郎也点了下头,“多了些俗世红尘的烟火气,此番同弟妹出行,未必没有感悟。”
裴岸定定看着远方消失的裴彻,心中生出怅然。
听到二人的宽慰,他忽地笑道,“二位哥哥,人生真是变幻莫测,往日,我与三哥、溪回形影不离,萧苍虽说是我表弟,但素来也不亲近。而今——”
他下巴微抬,努了努前方。
“他们都追随观舟去了,好似只有我被抛下。”
燕执壤闻言,立时摇头,面色也严肃起来,“非也,四郎若是这般想,就太狭隘了。”
“二哥,我……”
“你更坚强,所以得去走仕途这条充满刀光剑影的道路。”
有朝一日,兴许他们都需要你的庇护,所以——
后面这句,燕执壤点到为止,裴岸颔首,有几分愧疚,“是我多虑,幸得二哥点拨。”
去角州做知州的路,是秦大郎和父亲亲自给他谋划的,他将来是要一步一步回到京城,回到朝廷中央。
裴岸的野心,在夫妻经历生离死别之后,再也压不住。
在金家大案里,圣上和太子殿下,也看到了他的冷漠和手段。
唯一差的不是心智,而是火候。
裴岸,毕竟还太年轻,该放出去历练一番。
所以,秦庆东、裴彻,甚至是宋观舟、萧苍等人,都不可能陪着裴岸走他的路。
裴岸心中渐渐明白,对宋观舟的执念也少了些。
晚间,他回到燕来堂,头一晚上睡了个安稳踏实的觉,梦里,再不是对宋观舟的执念,对许多人的恨意。
难得平和。
倒是裴彻与宋幼安汇合之后,直奔城门,一路上催马疾驰,想要抢回些被耽误的时辰。
他二人还要去先生坟上跪拜。
没有后人的姜曲老先生,坟包上的土,也有些滑落,裴彻提前备好了铁锹,宋幼安接了过来,“大师,我来。”
“叫我师兄吧。”
宋幼安微微一愣,他喊三公子、大师小半个月,裴彻头一次提出让他喊师兄。
“这……,你不嫌弃我?”
嫌弃?
裴彻抬眼,“庸人自扰。”
铁锹丢给宋幼安,他开始用手整理坟包旁侧的花花草草,宋幼安重新给坟包培土,自顾自的说道,“几人不嫌弃我?众人都嫌弃我。”
他干活卖力,但身子单薄。
挥了几铁锹后,开始喘气,裴彻抬头,看了看天,“……先生死于非命,轮回路上必有劫难,我给先生超度一番。”
宋幼安点了点头,“师兄,人真的有来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