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平和,却藏不住的苦涩。发布页Ltxsdz…℃〇M
裴岸收好书信,一个长揖到底,刘妆倒是吓了一跳,行此大礼,让她眼眶湿润起来。
“四郎,你我是夫妻,虽说与旁人不同,但也是三跪九叩,见了天地祖宗的,不必如此。”
裴岸垂头,“公主,有些时候也不想让你难过,可世间虽大,我这心却太小,里头挤得满满当当,时时觉得无能为力。”
刘妆闻言,再没忍住眼泪。
她举起茧扇,拦住面庞,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我虽为公主,却也盼着你像这世间大多数男人,左拥右抱,薄情寡义,那样我怕是能得片刻欢愉。”
裴岸闭目,长叹一息。
“公主,裴四无能,这心里头空不出来了。”
刘妆难掩伤心,“也不是让你忘了少夫人,只是……,我这一生,就这样孤零零的过,实在可怜。”
贵为公主,用了可怜二字。
裴岸如何不知?
他垂首立在刘妆跟前,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酷的话,“裴四无能,不能给公主想要的日子,若公主哪一日厌倦了,可同臣说,臣去陛下跟前请罪,还公主一个自由之身。”
刘妆的茧扇,把满脸的泪水遮蔽得严严实实。
“裴四,你在撵我走?”
她的声音里全是颤抖。
裴岸赶紧躬身,“臣不敢,公主放心,这裴夫人你只要不嫌弃,可做一辈子。”
只是个名号而已。
刘妆淌着眼泪,“知道了,你去忙吧。”
立在这里,刘妆看着心如刀割,待裴岸离去,她扑在软榻上,泣不成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才走到廊檐下的男人,闻泣声而止步。
清风吹来,他心中五味杂陈,杏姑姑和几个女婢,站在门外,一时茫然。
看看屋里,又看向裴岸挺拔的背影。
“大人——”
杏姑姑终是忍不住,低声唤了裴岸,“大人,公主……,没有错。”
一个贵为公主的女子,心地善良,胸襟开阔,为何在这苦寒之地,被你如此慢待?
裴岸没有回头,他迎着清风,微微仰头。
看着天上风卷云涌。
良久之后,微微侧首低头,“好生照顾好公主。”
杏姑姑的心,沉入谷底。
裴岸大步流星离开内院,杏姑姑咬着后槽牙,努力克制眼里的泪水,她沉思片刻,紧攥拳头,就要追上去。
却听得身后传来公主声音,“姑姑,别去。”
“公主?”
杏姑姑回头,看到眼眶微红的刘妆,心疼不已,“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您还年轻。”
大把的年华,不该虚度在这小院子里。
刘妆缓缓摇头,“世间安得双全法?他应了这亲事,可也没别的承诺,是我贪心。”
贪心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杏姑姑有些执拗,“您不是别人,你是公主。”
皇家的金枝玉叶,岂能被这男人如此薄待,她要去说个明白,刘妆跨出门槛,拉住了杏姑姑。
“姑姑,给我留些体面吧。”
杏姑姑怔住,片刻之后,泪如雨下。
“公主,您还如此年轻。”
是啊。
还如此年轻,可也即将不年轻,主仆执手相看泪眼,最后还是刘妆扭过头,“罢了,就这般度日吧。”
回到屋内,杏姑姑打发了所有丫鬟,只与刘妆说道,“公主,可能奏请陛下,和离作罢。”
和离?
刘妆瞪大瞳眸,颇为惊讶,欲要摇头时,杏姑姑说道,“公主再嫁,招赘个男子,也好过如今孤苦度日。”
好一会儿,刘妆才摇了摇头。
“姑姑,这事儿休得再提。”
“公主——”
刘妆起身,缓缓踱步,沉思片刻,才抬头同杏姑姑说道,“我知京中还有老人照拂我,可这桩亲事是我跪求来的,姑姑,父王母妃已走,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仙逝了,陛下对我最后的恩赐,早在成全这桩亲事时,消失殆尽。”
再去求,暂且不说成与否,只开口,刘妆都觉得是半个死字。
“姑姑,不可如此任性。”
“公主,大人冥顽不灵, 难不成就这么过一辈子?”
刘妆忍不住叹息,“我也不知,就算真和离了,我去寻谁?”
“公主身份尊贵,还怕寻不到驸马,再行婚姻大事,绝不考量这下嫁之事,招赘到你的公主府,任谁敢像裴大人这般怠慢您!”
刘妆闭目。
似乎过了半辈子那般久远,刘妆才睁开双目,“姑姑,我心中也只有四郎,若寻了旁人,我未必开怀。”
“公主——”
刘妆苦笑,颇为心酸,“姑姑,总不能强人所难,四郎心中只有少夫人,我再是心不甘情不愿,嫉妒羡慕,也无济于事。”
杏姑姑颇为懊恼。
“旁的汉子,也不见这么洁身自好,像大人那位世子兄长, 恨不得囊括天下美人,还有裴家二老爷,别看仙风道骨,后院一箩筐小妾姨娘,生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
杏姑姑恨不得给裴岸的脑子扒开来,看看里头是何物?
“都是裴家人,为何区别这么大?少夫人是容貌好,可郎有情妾无意,这都分开两三年了,大人为何就心心念念那宋夫人呢?”
杏姑姑见过宋观舟几次,容貌上头,不用多说。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若说别的,谈不上是个好妻子啊。
一来,成亲多年,未有生养;二来,那少夫人性情执拗,固执己见,以裴岸的身份,更需要一个贤内助,而非刺头娘子。
都不说宋家无人,娘家式微。
只这两点,贤惠点的女子,早张罗着给丈夫纳妾蓄婢,偏这宋夫人,是个醋坛子。
可公主不是寻常之人,她也是裴岸的妻子。
嗐!
杏姑姑长一百个脑子,也想不清楚。
刘妆何尝不是?
她想到裴岸所言,满腹心酸,“这亲事,我与他各取所需,姑姑,说来说去,还是我贪心了。”
“公主不是贪心,这都成了亲,还死守当初那可笑的约定作甚?”
夫妻夫妻,就该圆房生子!
刘妆再也笑不出来,“姑姑,当初你我都没想到,男人真可以这般心似寒铁,捂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