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不速之客
厉桐说：“你大舅说等过完年，直接把厉旭送出国。”
把厉旭赶得远远的，看他还怎么作妖。
白启明说：“你们大舅办事，很妥当的。”
白之语说：“那我们就放心了。”
白彦舟点点头。
姚子怡看向白之语：“之语，彦舟，你们俩吓坏了吧？”
白之语轻轻地笑了下：“有点儿。”
白彦舟：“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怕。”
白彦京笑：“老八，你真的不怕？实话？”
白彦舟：“当然是实话。”
白之语点头：“嗯，阿哥很勇敢。”
白彦舟对着白彦京挑了挑眉。
饭桌上的气氛活络了起来。
“来来来！我们一家人一起举杯！新春快乐！”
大家都举起杯子，餐厅里都是欢声笑语。
晚餐后，许久没见的孩子们在一起聊天，白启明坐在院子里抽烟。
阖家团圆的日子。
白启明有些伤感。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家人。
更甚至是——他不知道自己原本该姓什么。
白启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阿爸。”白之语在白启明的身边坐了下来。
“囡囡。”白启明对着白之语露出一个浅笑。
随后将抽了一半的烟放在脚下踩灭。
白之语抱着白启明的手臂，脑袋靠在白启明的肩上：“阿爸，怎么了？我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白启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阿爸没事，别担心，倒是你和彦舟这一次，单是听你们说，我都心惊胆战的。”
白之语笑着道：“阿爸，别担心我，我从小练习武术，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白启明笑起来：“囡囡真厉害。”
白之语看着白启明：“阿爸，你是不是在想你真正的亲人？”
白大强一家人对白启明那么坏，想必，白启明是没什么好留念的。
白启明：“囡囡可真聪明。”
白之语没说话。
白启明又说：“我真正的家人，可能，他们已经不在世了。”
毕竟，他都五十好几了，他的爸妈，估摸着七老八十了吧。
这年头，活到八十岁算是高寿了，不容易。
白之语：“阿爸，你别这么悲观，万一，将来的某一天能找到你的家人呢？”
白启明笑：“但愿吧。”
原本，白启明的心里还沉甸甸的。
跟白之语聊了两句，他心情好了不少。
……
除夕夜。
白家人、厉家人都齐聚在厉家老宅。
郑爱国和厉江都来了，厉蓉和厉敏母女俩却没来。
厉旭自然是来不了的。
因为他们的缺席，今年的除夕，没去年热闹。
白之语一家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就老太太有些伤感。
老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但，他还是赞同厉卓的举动。
厉卓和厉越两家人也不受什么影响。
大家都刻意没有提起厉蓉母子三人。
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白之语领到了很多的红包，跟哥哥们一起放烟花，脸上都是欢喜。
……
卓家。
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而且，是海雯跟穆峋母子相认的第一个除夕。
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一家四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年夜饭。
不曾想，有不速之客忽然上门。
不是别人，正是穆天学。
听到保姆报出穆天学的名字，穆峋原本还带着浅笑的俊脸，瞬间沉了下来。
“让他走。”穆峋冷声道。
“等等。”卓建华喊道。
穆峋看向卓建华。
卓建华说：“阿峋，大过年的，真要把你爸赶走？”
卓刚：“他不请自来，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得知穆天学和海雯之间过去的种种，卓刚对穆天学也没什么好印象。
卓建华看向海雯：“真要赶人走？”
海雯说：“阿峋，你还在念书，暂时别跟你爸闹得那么僵。”
在穆天学的视野里——穆峋大过年的不回自己家，却在刚认的干妈家里过。
他有生气的立场。
穆峋皱了皱眉：“行，让他进来吧。”
现在，的确还不到他跟穆天学撕破脸的时候。
穆峋起身，跟着保姆一起去接穆天学。
天寒地冻。
穆天学穿着一件皮大衣，手里提着几个礼盒，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看着别墅内。
“阿爸，你怎么来了？”穆峋脸上没什么表情。
穆天学：“浑小子！你还敢问我怎么来了？大过年的，你连家都不回？”
穆天学说着，就走进别墅。
穆峋抱着手臂，沉默地看着他。
穆天学气不打一处来：“看不见我手上的东西？”
穆峋忍住要将他赶出去的冲动，从他的手中接过礼盒。
卓建华扶着海雯，从餐厅走到了客厅。
卓刚跟在他们的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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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欢迎大驾光临。”卓建华皮笑肉不笑。
虽然他让穆峋将人迎了进来，但他心里对穆天学自然是不喜的。
毕竟，当年穆天学可是害惨了海雯。
穆天学扶了扶眼镜：“今晚来叨扰，卓先生卓太太不介意吧？”
话还没落地，穆天学就瞧见了大着肚子的海雯。
穆天学有些惊讶。
海雯看上去三十出头，但他听说海雯已经四十来岁了。
这个年纪，怀孕？
卓建华：“穆先生哪里的话，你是阿峋的亲爸，我是阿峋的干爸，别见外，请坐。”
瞧见穆天学的目光落在海雯的肚子上，卓建华的唇角往下压了压。
穆天学的目光移到了海雯的脸上：“卓太太有喜了？恭喜恭喜，几个月了。”
海雯脸上虽然带着笑，笑容却很寡淡：“六个月。”
穆天学在沙发上坐下来，回头看穆峋：“阿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穆峋面无表情：“阿爸，这，跟你没关系吧？”
穆天学噎住。
这浑小子。
在外人面前，也不给他留点儿面子。
卓刚开口道：“穆叔叔吃饭了吗？我们一家四口正在吃年夜饭。”
穆天学说：“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卓建华：“穆先生不介意的话，家常便饭，一起吃点儿？”
“好啊。”穆天学笑着站起身。
穆峋皱了皱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穆天学脸皮这么厚呢？
是他发现什么了吗？
不对。
如果他真的得知姆妈就是秦云，应该不是这个反应。
穆峋的目光落在海雯的肚子上。
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等孩子生下来。
就算是穆天学知道海雯就是秦云，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一行人进了餐厅。
原本的阖家团圆，此刻，多了一个穆天学。
海雯说：“穆先生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听到海雯的声音，穆天学的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
秦云的声音。
一模一样。
可是海雯这张脸，丝毫找不到秦云的影子。
怎么会有人的声音如此像的。
“阿爸，”穆天学直勾勾地盯着海雯不说话，穆峋皱眉，“我姆妈在问你话呢。”
穆天学看了穆峋一眼，眉头也皱紧。
姆妈？
这浑小子竟然喊海雯姆妈？
这是海城的叫法。
当初他打死都不肯叫钱莉莉姆妈，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干妈。
穆天学说：“大过年的，阿峋不肯回家，我实在是担心他，所以跟过来看看。”
穆峋似笑非笑：“阿爸，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穆天学瞪着他：“什么话？你这是在说我以前忽略你了？”
穆峋直视他充满威压的眼睛：“难道不是？”
就是因为他的忽视，他的童年才过得那么悲惨。
穆天学顿时黑了脸。
卓建华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我们开开心心的，大家一起喝一个。”
海雯就坐在穆峋的旁边，她轻轻地拉了拉穆峋的手臂，摇摇头。
穆峋脸上冰冷的神色这才敛了几分。
穆天学皱眉看了穆峋一眼。
卓刚全程没说话。
本来挺高兴的年夜饭，结果被穆天学这个不要脸的搅和了。
年夜饭后。
穆峋不想让穆天学在海雯面前碍眼。
他说：“阿爸，走，回家了。”
穆天学：“回哪？”
穆峋：“当然是我们自己的房子。”
穆天学看了海雯一眼，起身：“卓先生，卓太太，谢谢你们今晚的款待，除夕快乐。”
卓建华说了几句体面话。
卓刚出声道：“阿峋，我们不是说好要去放烟花吗？”
穆峋还说要去找白之语。
穆峋说：“不想放了。”
卓刚努努嘴。
穆峋和穆天学离开卓家。
卓刚这才沉着脸道：“真不要脸！大过年的！”
卓建华扶着海雯，只是道：“待会儿放烟花的，放鞭炮的都出来了，我们回房间，别吓着肚子里的宝宝。”
海雯点点头：“好。”
两人回了房间。
卓刚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气死了。
原以为今年有兄弟陪着他了。
没想到，还是他一个人。
……
穆天学和穆峋父子俩走在大街上。
穆峋喝了酒，没法开车。
今天除夕，大家都在家里吃年夜饭，出租车少得可怜。
穆峋顿住脚步：“阿爸，你来京都，姓钱的也同意？”
“什么姓钱的，那是你阿姨。”穆天学说，“我去哪，还需要她同意？家里是她当家作主了？”
穆峋讥讽地扯了扯唇角。
两人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回到了冷冰冰的四合院。
唯一的阿姨，穆峋给她放假了。
穆天学看着毫无喜庆感的四合院：“你看看你，这里有什么好的？有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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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峋在椅子上坐下来：“那个家，有谁欢迎我回去？”
大概只有二姐穆萱。
穆天学：“谁不欢迎你？”
穆峋：“你心里清楚。”
穆天学将电视机打开，父子俩看起了联欢晚会。
这还是穆天学第一次过如此冷清的年。
……
海城。
穆家。
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珍馐。
然而，桌子上的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特别是钱莉莉，脸色铁青。
穆天学是在上飞机前告诉她——他要去京都陪穆峋过年。
她想阻拦都来不及。
缺少了穆天学这个一家之主，这个家就像是没了主心骨。
得知穆峋不肯回来过年，钱莉莉别提多开心了。
穆峋那野种就是多余的。
钱莉莉巴不得他不回来。
穆峋不回来，那就是他们一家六口一起过年。
没想到，穆天学跟着跑了。
钱莉莉被气得半死。
此刻，钱莉莉看着满桌子的美食，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穆茹很饿了，但，一贯存在感低的她，在钱莉莉生气的时候，根本不敢讲话。
穆莹也沉着脸：“阿爸也真是的，那私生子有什么好的，竟然丢下我们所有人去陪他过年。”
穆萱皱眉：“大姐，阿峋也是我们的弟弟，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穆莹：“他跟我们是一个妈吗？算哪门子的弟弟？”
“姆妈，”穆冠麟打断两人的争吵，“能开饭了吗？”
钱莉莉按了按太阳穴：“吃吧。”
一家人这才动筷子。
穆莹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冠麟，阿爸已经同意白之语和穆峋在一起了。”
“什么？”穆冠麟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穆莹：“你这么惊讶？你不是知道白之语跟穆峋在一起了吗？”
穆冠麟眉头拧成一团：“阿爸不是让他们分开了吗？”
白之语怎么会选择穆峋的？
穆峋那个废物。
她是眼睛瞎了吗？
钱莉莉：“不知道你阿爸怎么想的，忽然改主意同意他们在一起了，给白之语的五百万分手费也没要回来。”
穆莹：“白之语就是贱！”
“大姐！”穆萱皱眉，“白之语好歹是阿峋的女朋友，你这么骂也太过分了！”
穆莹不屑：“我连穆峋那个野种都不放在眼里，还得给白之语面子？”
穆冠麟：“大姐，白之语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穆莹瞪大眼睛：“冠麟？不是吧？你该不会还喜欢白之语吧？谢清瑶才是你的未婚妻！”
穆冠麟抿了抿唇角：“不是说谢家一年不如一年了吗？我们家跟谢家的婚约确定还要作数？”
钱莉莉看了穆冠麟一眼，她说：“谢家这几年的确是在走下坡路。”
自从白之语离开了谢家，谢家就一年不如一年。
前几年还好一点，自从去年被顾家夺去海城首富的位置，颓势尽显。
穆冠麟看向钱莉莉：“姆妈，既然如此，我们跟谢家的婚约是不是可以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