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姐为何在这里叹气?”
林黛玉想了想,道:“姐姐难道你是想帮他们,又怕伤了他们的自尊心,得罪了人,也担心自己手里的银子不够用?”
林招娣点点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妹妹。
不要说别的,京里的的官吏就不少,但是身在高位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四品以下的小官。
以从五品为例,他们的俸禄外加其他杂七杂八的补贴,一年也就不到两百两银子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们的二舅舅那样,身后有个庞大的家族,还有个溺爱他的母亲,拿着祖宗基业让他随意花销。
这些小官们,很多都过得很清贫,就是日常开销都要好好算计。
哪怕是一笔一墨,对他们都非常不容易。
而且,越是这样的人家,我们越是要小心,不能伤了人家的自尊。”
“所以姐姐才会送些庄子上出产的鸡鸭鱼肉之类的东西?还特地让人带话回去,说自己年幼不懂事,家里也没有个正经的长辈,请对方多多体谅之类的话?”
“没错。
直接送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只会让人家不舒服。
如果是对方生了孩子,给孩子的小饰物什么的,的确可以贵重一点,但是这寻常的年礼就不能了。
好在我们的印书作坊已经弄好了。
要不,让印书作坊多印一些书籍,备着送礼用。
什么经史子集,送书,总是比送其他的东西体面些。
然后送些庄子上的出产的东西。
······”
“姐姐,祭田虽然大·可是这里的出产只能够用来祭祀先祖,多的银钱也只能用于购买祭田。
我们的庄子才刚刚买下,只怕这出产也不够使唤的吧?”
“说的也是。
看来,我还要让人专门养猪、养鸡鸭、还要挖池塘样鱼虾。
不然,逢年过节的节礼都是一大笔开销呢。”
“姐姐不是说收留的流民里有很多都是老弱幼童么?这不就给他们找到活计了?说不定人家的人手还不够使唤呢。
“怎么会不够使唤的?我估摸着,就这些活计,最多百十个人也就够了。
如果真的要让他们都找到活计,除非是······”
“是什么?”
“除非是像织布之类的,耗费人手的活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是会织布的·织出来的布又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是云锦这样贵重的布料,就是两三个工,一日织上一寸我也认了。
横竖我们姐妹用的衣料子也都是这等织物,如果是普普通通的细布,或者是其他,那就难办了。
就是我们家的人手不少,也用不到这么多的布料呀。
那些老弱可不止上万人。”
“上万人?有这么多么?”
“的确有这么多。
这些人都是去年来我们庄子上的,今年只怕会更多,如果没有好好安排妥当了,一旦出现问题·只怕就难了。”
“这些人里面,壮劳力可有多少人?都在哪里?”
“也就两三成的样子。
这已经算是多了。
我估摸着,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得到京兆尹的指点,来我们庄子的人会更加多。
我让他们去我们新置的庄子上了。
那里有两个破窑洞,先让他们安置在那里,过了一个月,等他们身体都养得差不多了,大夫也确定没有什么疫病以后,再让他们迁到下面新盖的瓦房里·给他们安排活计。”
“那家里预备的药材可够?”
“虽然都准备了一些,也不知道够不够。
好在,我们买的是山·不但有石头,还有花木,药材也不少。
到时候,让那些流民自己上山采摘就是。
对了,要跟他们说好,别的草药倒还罢了,像甘草之类以根入药的药材,可不能尽取了·一片里头至少要留下三四作种才好。”
一说起采摘药材·林招娣就想起了水土流失,她还记得蒙古沙化的事情·如果不是东面的那些矮子大量收购甘草,后世的蒙古草原也不会沙化得那么厉害·连带着北京也三天两头地闹沙尘暴,就连电视台上也都是黄色警报。
没有亲眼见过是不知道厉害的。
那严重的后果,导致林招娣甚至连个口风儿都不敢露,就怕被人知道,用在国与国之间,最后害人害己。
林招娣甚至不止一次暗地里担忧,如果这个计策被上面的人知道了,只怕一时半会儿地会有好处,让草原上水土流失,让草原部族赖以生存的牛羊遭受损失,可是随之而起的蝗灾就让人头痛了。
毕竟,蝗虫可是长了翅膀,会飞的。
“既然甘草如此,那葛藤是不是也要限制下面采割?我听说,葛粉在寻常百姓之家可受欢迎了。”
严嬷嬷边上笑道:“可不止呢。
葛叶可止血,葛藤可织布,葛根可{粉,葛藤上上下下都可以入药,可不光光就根茎有用呢。
柘树也一样。
茎皮是上好的造纸材料;根皮可入药,能止咳化痰,祛风利湿,散淤止痛;汁液染就的织物,更是君王独享的;木料也极为珍贵,有南檀北柘之说;柘叶可饲蚕;果实可食用亦可酿酒。
这两种作物乃是极有用的作物呢。”
林黛玉道:“那我们家的庄子附近可有葛藤和柘树?有没有人养蚕?”
“葛藤和柘树倒是不少,养蚕的人却不多。
毕竟,江南的水土好,桑叶肥美,蚕也养得好,丝自然就好。
这丝好了,这织物自然也是上上等的。
京畿柘树虽然不少,可比江南要冷多了,自然这养蚕的人就不比江南那么多。
而且,还有句话,叫做半田半蚕,累得没气的说法。
又要伺候地里的农活,要养蚕,也太辛苦了些。
京畿繁华,百姓富足,只要略略懂些心思,就能弄到养家糊口的银钱,自然也没有人愿意那么辛苦地养蚕了。”
林招娣道:“不妨。
越是幸苦,就说明养蚕需要的人手越多。
我只要那些流民人人都有活计做便是,其余的,倒也不在乎。
而且,养蚕的人就顾着养蚕,种地的人就顾着种地,都分开了也好,也免了是非。”
“是,姑娘。”
“不过,嬷嬷可知道这蚕种去哪里要么?虽然问父亲要也是极容易的,我就怕江南的蚕种不适合京里的气候。”
“姑娘放心。
老身知道哪里有蚕种。
如果姑娘要,只要几日功夫也就得了。”
林黛玉笑道:“姐姐难道忘记了?每年二月,宫里还要举行亲农礼和采桑礼呢。
如果就是别的地方没有,宫里也一定有的。”
林招娣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自己的脚边飞快地窜过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却是一直偌大的老鼠。
林招娣当即就跳了起来。
那边,林黛玉早就尖叫着,跳到了椅子上。
虽然如此惊慌,可是林黛玉还是紧紧地抱着自己怀里的那个小孩子。
林招娣暗暗点头,口中却吩咐外头:“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大白天的就见了老鼠,事情绝对不小,看看外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要注意马匹、鸡鸭之类的牲畜的动静。
打探清楚了立即通报。”
早有几个丫头飞快地应了,冲出了屋子。
“来人,准备一下,找个空旷一点地方,我们要去外面。”
“姐姐,这样不好吧?还是呆在屋里比较安全。”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去外面比较好。
来人,准备一下,把斗篷和幂离都拿来。”
有同样的感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至少,严嬷嬷等人就觉得不同寻常,因为方才她就看见了不止一只的老鼠。
这太奇怪了。
“姑娘姑娘,不好了,外头不但蛇鼠横行,就是马匹也非常的不安,马夫们怎么抚慰都没有用,马儿就是一点东西都不吃。
好几个老人说,今天的鸡鸭也很奇怪,换了往日,鸡窝里总该有几个蛋的,可是今儿个却一个都没有。
那些鸡看上去还非常焦躁。”
“所有的人都到外面的空地上去。
什么财物,都不要管了。”
“是。”
“姐姐,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只怕要地动了。”
“那怎么办?姐姐,快告诉庄子上的人拿那。”
林招娣点点头,又叫了人来:“去,找几个跑得快的人,去前面的庄子上,叫那些在屋子里和窑洞里的人都出来,到空地上去,哪怕是去了田中央也无所谓。
绝对不能呆在屋子里。
告诉他们,要地动了。
如果他们不想离开,就把他们抬出来。
东西都不要了,先保住了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是。”
立即有丫头冲出去了。
这里,林招娣也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外面。
动物的直觉永远都是优于人类的。
就是不知道这地震什么时候会开始,林招娣也无比希望这地震快一点来。
听说,动物不安的时间持续得越久,这地震的危害就越大。
也不知道这马儿已经不安了多久了,不然,这地动的威力也好估算。
站在空旷的地头上,林招娣和林黛玉都心事重重的,都没有说话,就是林祈也乖乖地跟在姐姐们的后面,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