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笑着道:
“乔宫主,我二人冒昧来访,倒是叨扰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侧身引向林渊:
“这位是林前辈,乃是我在苍山岭上偶遇的贵客。”
他又转向风千雪,意味深长地笑道:
“至于这位姑娘嘛……说起来,倒也算是乔宫主的故人呢。”
“故人?”
乔雨诗微微蹙起黛眉:
“这位小姐生得这般出众,若是见过,我应当不会忘记才是。”
风千雪轻笑道:
“乔妹妹,多年未见,你当真连我都不记得了么?”
那一声“乔妹妹”落入耳中的刹那,乔雨诗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娇躯猛然一颤。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咔哒一声,撬开了她记忆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门扉。
无数早已模糊的画面蓦然间汹涌而至:
夏夜庭院中并肩扑萤的两个少女,溪水边赤着脚丫戏水的笑声,还有分离那日,彼此红着眼眶、却强撑着笑颜挥手道别的模样。
她那双美眸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风千雪那张脸,一瞬不瞬地看了好半晌,仿佛要将那张面容与记忆中的少女一寸一寸地重叠起来。
终于,她颤抖着声音开口:
“风姐姐……是你?真的是你?”
记忆里那个和她一样稚气未脱的小丫头,那个曾在她最无助时牵着她走过漫长黑夜的风姐姐,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停留在离别那日模样的少女。
如今竟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风姿绰约的大美人,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上了岁月赋予的从容与沉静。
乔雨诗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一时间百感交集。
风千雪轻轻点头:
“嗯,是我,我来找你了,雨诗,好久不见。”
乔雨诗怔怔地望着她,眼眶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水光:
“居然真的是你……风姐姐……我没有在做梦吧?”
她上前两步,一把抓起风千雪的双手,紧紧握着。发布页Ltxsdz…℃〇M
风千雪任她握着双手,眼底亦是浮起一层温柔之色:
“自然是真的了,你仔细想想,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会唤你一声乔妹妹呢?”
乔雨诗闻言,鼻尖微微一酸:
“嗯……没有了,这世上,只有风姐姐一个人会这样唤我。”
“只是我做梦都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还能在这里遇见风姐姐……妹妹我真的……真的想也没敢想过。”
她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感慨。
当年二人在幼年时便因各自的家世际遇而分别,踏上了截然不同的路途。
风千雪拜入了青州天阙堡门下,而她则远走豫州,辗转来到了这长生殿。
从此一个在青州山野间习枪练剑、执掌城池,一个在豫州殿宇中参修悟道、执掌一宫。
两座州域,两道人生,如两条河流分道奔涌,越淌越远。
那些年她不是没有想过寻找那位风姐姐的消息,可修真界浩瀚无垠,音讯难通,天阙堡又远在青州。
她也曾暗暗揣度,修行之路荆棘遍布、凶险难测,风姐姐未必能一路修至紫府境那般境界,说不定……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寿元耗尽,化作了一抔黄土。
于是那个名字,便被她藏进了记忆的最深处,仿佛不去触碰,便不会疼。
而此刻,那双温热的、真真切切的双手正被她握在掌中,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容就站在她眼前。
乔雨诗凝望着风千雪,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个蝉鸣阵阵的夏日,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在庭院里奔跑欢笑。
她依旧是她,风千雪也依旧是那个会在她哭泣时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的风姐姐。
风千雪感慨道:
“我也没想到,今生竟还有与雨诗重逢的一日。”
“说起来,我只知道你当年远走豫州,却不知你究竟在哪方势力中修行。”
“这些年天各一方,音讯杳然,倒让我时常挂念。”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秦朗:
“此番也是机缘巧合,途中遇上了秦副殿主,我便试探着打听了一句,这才知晓,原来你竟在这长生殿中修行,还一跃成了一宫之主。”
“真是了不得啊,当年那个只知道跟在我身后傻笑、偷懒耍滑的小乔妹妹,如今竟也成了一方宫主,当真是长大了。”
乔雨诗脸颊微微一红,随即破涕为笑道:
“风姐姐就会打趣人家!妹妹我这些年可也有在好好努力修行呢,当初拜入长生殿时,我可是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一步一步熬过来的,这一身修为,可都是靠着实打实的苦功换来的,半点马虎都没有!”
“倒是风姐姐你,我方才竟没注意到,你居然也修至紫府境了!这份天赋,放眼青州豫州两地,怕是也没有几人能比肩,想必这些年来,风姐姐也定是一方势力的话事人了吧?”
这话落入耳中,风千雪面上的笑容却骤然凝固。
天阙堡覆灭的惨状、那漫山遍野的血与火、无数同门倒下的身影,刹那间齐齐涌上心头。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黯淡:
“曾经是吧,不过如今,倒也算不得了。”
乔雨诗微微一怔:
“哦?风姐姐,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么?”
风千雪轻轻摇了摇头:
“嗯……经历的事情有些多,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倒也讲不清楚,日后有机会,再与妹妹慢慢说吧。”
林渊忽然道:
“雪儿,你与故人多年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本座便不在此处打扰你们叙旧了,我随秦副殿主再到别处看看便是。”
这话落入乔雨诗耳中,顿时让她心头一震。
雪儿?
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青年,竟亲昵地唤自己那位风姐姐作雪儿?
这等称呼,分明是极亲近之人之间才会用的。
她风姐姐何许人也?
那可是堂堂紫府境的强者,向来心高气傲,又岂是随便什么人便能以这般亲密的口吻称呼的?
乔雨诗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林渊来。
这青年面容俊秀,看着分明比风千雪还要年轻几分,穿着打扮也平平无奇,看不出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历。
此人究竟是谁?与风姐姐又是什么关系?
风千雪乖巧应道:
“好,多谢公子体恤,那雪儿便先与故人叙叙旧,一会儿再回来侍奉公子。”
乔雨诗听傻了。
公子?侍奉?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自己这位心高气傲的风姐姐,竟会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青年说出侍奉二字?
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乔雨诗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接过话头,声音清脆悦耳:
“秦副殿主,还有这位林前辈,二位也不必再到别处去参观了。”
“我这揽月宫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曲水回廊样样不缺,要说风景,在这长生殿六宫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眼波流转,轻轻牵起风千雪的手:
“待我先与风姐姐叙叙旧,说完了体己话,再亲自领着林前辈在宫内好好转转,如何?”
林渊略一颔首,也不推辞:
“如此也好,那便叨扰乔宫主了。”
“前辈客气了,不麻烦,诸位请随我来吧。”
乔雨诗嫣然一笑,当下便拉起风千雪的手,在前引路,朝着揽月宫大门而去。
身后几名年轻女弟子远远望着几人的背影,不由好奇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在林渊身上流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