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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其实我也不知周大炮患了何种阳痿,这病的类型肯定比先秦时繁多。发布页Ltxsdz…℃〇M


    有动脉性阳痿、静脉性阳痿、心理性阳痿、内分泌性阳痿、神经性阳痿、外遇性阳痿等。


    我讲出略知疑点,老医生细作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年轻人嘛,多半心理阳痿,回家告诉你朋友,别病急乱投医,你要相信江湖术士,公牛也得变成母牛。”


    和老医生握手辞别,激动地拨通周大炮的电话:“菩萨施恩,你娃有救了。”


    这厮纳闷应道:“我看是没救了,上周低抛高买,现在牛市转熊市,攀钢、武钢跌了,中石油也跌了,全他妈跌了!”


    我就知他在看股票,说:“那玩意会反弹,搁一年半载再看,保准雄雄勃起;现在你的小弟弟要紧,西南医院请来男科专家,你过来看看吧。”


    周大炮叱地一声:“啥子专家,老秦啊,我现在无欲无念,治不治都无所谓。”


    我说:“你少装,只要是男人,都想那玩意比钢条还硬。”


    周大炮闷声长叹:“到了这地步,兄弟也不瞒你,我没法勃起是因为一件事。”


    然后苦笑着娓娓道来。


    “五月份我去潼南,客户叫来一名少妇,三十好几的人,比二十出头的姑娘水嫩。


    奶大臀圆,这等尤物天地无双呀,客户又说人家是兼职,绝对健康绝对安全,我犯老毛病轻信于人,那天做事也没作任何防护,完了才觉后悔,问她有没有性病,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患艾滋两年了!”


    我听得汗毛倒立,暗叹间遂作安慰:“她开玩笑你都信?”


    周大炮颓然道:“谁晓得?我猜她也是玩笑,但心理有了障碍,从那以后看见女人就紧张,反复折磨几次,那玩意竟比焉茄子还软。”


    苦苦劝慰半晌,周大炮凸凸问我:“你认识和尚不?”


    我想了想说:“倒是有认识。”


    周大炮如获至宝:“洞察世俗,这才是高人啊!


    你给引荐引荐?”


    我颇觉无奈:“你要是烧香拜佛,可以随时前往。”


    周大炮急了,骤然提高嗓门:“你就没懂我意思,我想削发为尼,呸呸呸,我想剃光了当和尚!”


    有道是天才不靠勤,靠的是慧根。


    六年前周大炮拿到注册会计师资格证,寝室无人相信是真,李强抢去字斟句酌,刘浩甚至翻出放大镜,企图找出伪丝劣迹,审核无疑后问他:“多少钱买的?”


    周大炮吹毛瞪眼,我摸摸证件上的钢印,不假思索道:“绝对是真货,谁敢打赌,输了冲饭卡。”


    结果无人接招。


    周大炮愣头愣脑,实则才气天生,智商都在我等之上。


    这厮上课从不听讲,考试却门门及格,一群女生从他眼前晃过,时隔一年半载,你再次提及他即可还原现场,甚至能详细描述某位的身高胸围。


    寝室为此专召座谈会,讨论他今后的发展,结论是“钱途无量”


    。


    问及具体打算,周大炮意气风发,说他想开一间会计事务所,除了老板是他,其余员工全是女的。发布页LtXsfB点¢○㎡


    如此抱负、理性之人,历经染缸侵袭,竟落得阳具罢工看破红尘的下场。


    朱福田离任后,我着手公司内务整顿:讲文明,树新风;励精图治,大刀阔斧。


    男员工发长不超五公分,女员工可淡妆不许浓抹,统一着装,严格考勤,违者重罚。


    一时间公司飞言四起,闲惯的行政人员,送我一雅号:秦狼。


    言下之意,我是秦岭的狼,凶残,毫无人性。


    张芳最爱叫秦狼,喊熟了就成“秦郎”


    ,如古代女呼唤夫君。


    有一回我拿张芳开心,这妮子一个劲地叫,甜得腻死人。


    申冬强醋火攻心,黑下马脸指着张芳:“咋不喊秦哥叫‘秦夫’,情夫情夫,比情郎易懂。”


    逗得全公司人员乐不开交。


    有人喊刘英也叫,刘英一脸正义:“我才不搞婚外恋,我家老公胖是胖了点,还多温柔体贴。”


    申冬强就拿她开涮:“胖子肉短,再温柔也不抵用吧。”


    刘英大惑不解,深谙其意的男员工笑得喘不过气,直呼“老子的腰杆痛死了”


    。


    周五的销售大会,当刘英公布新工资结构:低底薪高提成,全场砸开了锅。


    新招大区经理樊虎,气哼哼地说:“谈好的保底三千,怎么转眼变成一千五?物价涨得恁凶,一千五怎么生活?不干了!”


    我暗自阴笑,深吸了两口烟说:“不干的随时可走,在座各位是冲底薪而来,还是真真切切做大事?”


    话音甫落,会场鸦雀无声,我立马缓下语气,盯着樊虎感叹,“现在不比当年啊,看看那些大学生,连掏粪洗碗都干,他们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生存,为了寻找发展舞台。


    大家都是老江湖,销售收入靠提成,不能得过且过混日子,长江后浪推前浪,再不沉心做事,早晚死在沙滩上。”


    话至此会场发出一通爆笑,这时申冬强霍然起身:“我支持秦总观点,做业务不能受固定工资限制,干销售要靠业绩……”


    我仔细做过计算,按重庆的生活标准,一千五只够糊口,偶尔泡泡吧、打打牌,财政势必赤字。


    人都是贱物,尤数浮躁一代,生活稍显优越,安于现状,一旦捉襟见肘,多半蓬蓬勃起,为钱财斗得你死我活。


    我就要这种效果,当“人团”


    变成“狼团”


    ,狼迹所至万物不生,再饱和的市场都可从中劈开。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参透此想法的人,留下了;看不透生存法则的人,鸟兽散。


    作为公司历届最年轻的老总,坐进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室,看着朱福田遗留的烟缸,摸着他坐过的真皮沙发,兀自暗生感慨。


    桌上有一份打印文件,估计是朱福田留下的,捡起来一看,“旺季动销计划”


    映入眼帘,上面罗列了各区任务,我负责的区域占比最多,总计八百二十万。


    看来这厮对我有所依托,可惜已不在同一战壕,禁不住莫名感伤。


    睖睁良久,念及大任在身,着手动销计划。


    草草拟了一份,总觉是帮公司圈钱,而自己无利可图。


    提成于我毫无诱惑,眼下经济紧张,房事未解,既然夺得高位,不用职权牟利,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亏。


    思来想去,和成都军区的合作,一半充业绩,一半暗箱操作,至此一锤定音,天塌也不悔改。


    上次和陈永胜私下敲定,合同拟双份,一份经公司,做面子给老板看,暂充业绩;另一份让厂家代签,他出货收钱,我拿供货差额。


    陈永胜见钱眼开,只要有高额回扣,他才不管合作方式。


    这厮临行前旁敲侧击,咨询重庆的装修行情和房价走势,我如实一一相告,他听得直摇头,叹道:“各地行情一个样,兄弟有所不知,我在成都金沙车站买了房,全部装修完,十三万没了。”


    这话意思明确,手紧爪长,想靠合作捞一笔。


    我当即拍板承诺:款货交接清楚,你那份三天到账,期限超过五天,你拿兄弟是问。


    陈永胜脸都笑烂了:“还是你娃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现在这厮肯定比我急,暗作思忖,回头我打电话给张芳,让她立马做两份合同。


    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张芳现在做后勤搞行政,双份工,忙得是死去活来。


    改打她手机,她说:“正在采购办公用品呢,一时半会儿回不了,老大有啥子事嘛。”


    声甜音美,令我陷入短暂的恍惚,怔了怔我说:“你忙吧,忙完再讲。”


    合上手机,正愁找谁代劳,李丹敲门而入,直截了当问:“秦哥喜欢喝啥茶?妹子帮你泡一杯。”


    我板下脸说:“老朱喝过的我不喝,随你便。”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前任的小蜜我有心理障碍;二是前任的喜好绝不效仿,就算兴趣雷同也得改改。


    岂料李丹立撅粉嘴:“秦哥啥子意思,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缓下脸色:“开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啥?”


    李丹哼的一声:“你戴了有色眼镜,实话告诉你,本小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死死盯着她,李丹撒起娇来,“你根本不清楚,我这人有洁癖,看看朱福田那熊样,黄牙鼠脸又有口臭,看着都恶心。”


    我大笑不迭:“连口臭都清楚,还没关系?”


    李丹又气又急,粉体一颤道:“懒得跟你扯,他这人品行有问题,上次去武隆出差,居然趁人不备强吻,你去问问他,是不是被我踢了!”


    李丹表现得异常殷勤,泡好一杯香气腾腾的铁观音,又收拾办公室,倒垃圾、抹桌子、洗烟缸,保洁分内她一人全包。


    我坐在一旁假装看报,不时将她打量,发现诱人之处不止三点。


    尤其是那滚圆屁股,三角线条若隐若现,摄人心魄教人遐思。


    欲望毒似罂粟,前阵子照顾老爸,焦愁淤积无心邪思。


    如今改头换面,囤积能量不迭涌动,直到李丹忙完,把拟写合同任务交付,坐定后狂喝铁观音,欲念才慢慢消失。


    但这妮子并无离开之意,说:“写合同多简单,我那里有蓝本,改改就行了。”


    我连声称好,她家长里短地说开,讲她去过的每一个城市,一副社会学家做派。


    我饶有兴致地听着,末了问她:“有没有去过墨尔本?”


    死妮子狡黠一笑:“那种地方,肯定得和老公一块去啦。”


    然后问,“秦哥怎么还不结婚?”


    我跟她打太极:“婚姻既是人性枷锁,又是爱情坟墓。”


    想不到这妮子挺有洞察力,说:“你少装蒜,是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吧。”


    这话可把我给噎住,暗叫一阵苦叹:“合适的伴难找,尤其像你这样的女子,能陪其一生,是我上学前班时的梦想。”


    逗得她粉脸开花,谈笑间,不知不觉度过了一下午。


    下班后刚出电梯,朱福田来电:“谣传兄弟荣升总经理,我没听错吧?”


    我不置可否:“您老走后人才缺口,老板叫我代任,推脱不掉,只好暂时接管。”


    “恭喜恭喜,这事怎么也得帮你庆贺。”


    我故作诚恳道:“小弟心领,等理清杂务,我做东请客,老兄随便选,上武隆下南川,怎么玩都行。”


    朱福田连声夸赞,顿了顿沉下语气:“猜猜我查到啥了?”


    “有话直说,别搞得恁神秘。”


    朱福田慢悠悠道:“查到谁下烂药了!”


    我顿时语塞,想他故意套话还是已获真相,这时就听他说:“万州区主管申冬强,这小子忒毒,我怎么也没想到是他,不过,老子怀疑他不是主谋。”


    听到这里,我立作愤愤不平:“真是人心叵测,我老早觉得他有问题,上次差旅费报销,这小子用假发票充数,我训了他几句,结果见我如见仇人,仿佛端了他家老窝……”


    话音未落,朱福田接过话茬:“对对对,这小子睚眦必报,可我哪里得罪过他?”


    随即笑问,“你相不相信恶有恶报?”


    “当然信,不但相信恶有恶报,还信善有善终。”


    话毕朱福田一声冷哼,说:“我要参加一个饭局,有时间再聊。”


    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怀疑朱福田已获真相,只是念及同事一场,又无确切证据在手,不好当面戳穿。


    走出世贸大厦,夜色笼罩,身边人车涌动,总觉背后有人跟踪,他们早有准备,待我行至僻处,冷不丁飞来一刀,夺命劫财。


    这般想着我越走越快,赶到医院时热汗淋漓,背心已然全湿。


    淑芬甚觉奇怪,殷切地倒了杯水,细声细气问:“秦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笑了笑说:“不小心撞鬼了,妹子你怕不怕鬼?”


    淑芬吓得直吐俏舌,怯怯地说:“当然怕咯,但人间万物,一物降一物,再厉害的鬼也怕道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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