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里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自从他接手了这个分厂以后,生产任务一直都非常的重,所以仍旧实行的是三班倒的生产制度。
透过窗户也可以看到车间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的嘈杂声,也给即将到来的夜晚渲染上了一层忙碌的气氛。
何红秀已经打过两次电话催他回家吃饭了,但是云晓磊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让他烦心的不只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也离不开何红秀娘家那边的亲戚。
而且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妻子娘家的这些人。
如果是单纯的安排一份工作,这当然简单。
现在又是厂里生产任务重的时候,本身一直就处在招人的状态。
但是只要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找到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不只是想当一个普通车间工人这么简单。
他心里非常清楚,纺织厂作为制造业,核心点就在于生产。
如果他的亲戚朋友都脱产走上了领导岗位,对厂里的发展是非常大的忌讳。
民营企业之所以能够崛起,就是因为摒弃了尾大不掉的官僚主义。
而且,他那两兄弟还想着鸠占鹊巢,就算是有这个心,他也没这个胆。
上面还有一个刘燕,那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虽然她几乎不来冠县,但是不代表她不了解这里的风吹草动···
起身站在窗户前,静静地看着车间的方向。
香烟不解人间愁,但是除了抽烟,他现在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办公室的门开了,云晓磊没有回头。
能不敲门就进他这间办公室的人,除了妻子何红秀也没有其他人了。
“打电话你也不接,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果然是妻子那熟悉的略带幽怨的声音。
何红秀现在主管厂里的财务,这也是一般民营小作坊的常见夫妻配置。
云晓磊苦笑着摇了摇头。
妻子虽然是难得的好女人,但是在原则问题上多少就有点女人的妇人思维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不饿,想在这里待会儿。”
“遇到烦心事了?”
站在云晓磊身边,何红秀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听着身边妻子温柔的低语,云晓磊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接手这个厂子的时候,云晓庄已经打理上正轨了,无论是从人员还是设备以及管理上都非常的完善。”
“那你还愁什么?”
何红秀虽然是个好女人,但好妻子不代表就一定能是男人的知音。
在她的认知里,现在两个人的生活已经是非常安逸的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办公室是云晓磊的最后一块净土,但是何红秀来了,他唯一的静谧也就不复存在了。
扭头看着温顺贤惠的妻子,云晓磊无奈地笑了笑。
他也应该知足了。
从一个打工仔摇身一变成了厂里的一把手,妻子漂亮贤惠,只等着不久的将来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人生也就算是圆满了。
“走吧,回家吃饭···”
···
躺在床上,徐彦辉一点困意都没有。
霍余梅刚走,屋子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倚靠在床头上,徐彦辉平静的抽着烟。
早上他和霍余梅去见了武晓云,虽然交流了没几句,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武晓云是个非常干练而且相当会察言观色的女人。
这种女人,通常都是非常有心机的。
也许这也是朱国华看上她的原因之一。
他和霍余梅在贵和购物广场里溜达了两圈,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武晓云的这个“华云金饰”,就是为了帮朱国华洗钱的。
证据这个东西,只要是想找,百分百可以找到。
尤其是这种奢侈品店,现金、流水、顾客的购买记录,这些虽然可以造假,但也不可能做的不留一点痕迹。
徐彦辉现在考虑的并不是这个金店。
涉嫌洗钱的问题,只能作为成功扳倒朱国华之后痛打落水狗的一个工具。
真正让他烧脑的,还是朱国华本人。
下午的时候,谷顺然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传达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组织上已经派人下来做民意测评了。
当然,这个测评的范围也仅限于工商系统内部···
既然已经走到了民意测评这一步,就说明朱国华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了。
所以,徐彦辉必须要加快自己的行动计划,把朱国华按死在济南。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手机忽然响了。
扭头一看,霍余梅。
“咋了梅姐?”
“你也没睡呢?”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省会的夜晚太繁华,我这种小地方来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太习惯。”
“哈哈~~~小样儿的···我也睡不着,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呃···姐,已经半夜了,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在这个时候跑到你房间里去,是不是有点图谋不轨的嫌疑?”
“那你想图谋不轨不?”
“想。”
“那就快点儿滚过来!”
女王必须是相当霸道的,宣示完自己的主权就霸气地挂断了电话。
“唉,这娘们儿不像是好人啊···”
徐彦辉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捻灭了烟头就开始起床。
他还没有胆量违抗霍余梅的命令···
依旧是熟悉的幽香,熟悉的温馨。
女人的房间,好像永远都是这么的让人心旷神怡。
霍余梅已经沏好了两杯茉莉花茶,笑盈盈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是不是在纠结朱国华?”
一屁股坐在女王身边,徐彦辉坦诚地点了点头。
霍余梅把茶杯递到他手里,笑着拢了拢刚刚洗完还没有彻底干透的长发。
空气中弥漫着的洗发水香气,更给这个房间增添了一份暧昧的情调···
知道瞒不住她,徐彦辉只能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对朱国华了解的越多,我越觉得这个人的可怕。”
霍余梅依旧是温婉的笑笑。
她非常能理解徐彦辉现在的心境。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人,敢想,也敢干。”
掏出烟来点上,徐彦辉眉头紧皱,对于霍余梅的夸奖,他并没有表示什么。
“现在不是胆量的问题,而是我必须要考虑到所有的因素才行。”
放下茶杯,徐彦辉静静地看着一脸端庄恬静的霍余梅。
“以前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所以才能敢想敢干。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我和朱国华真走到了狗咬狗的那个地步,就算能伤敌一千,最终的结果也有可能是自损一千二。”
”所以你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徐彦辉坦诚地点点头。
“咱们虽然制定了两套方案,但是我总觉得朱国华不会这么坐以待毙。如果一个连这点危机都处理不了的人,不可能仕途一路顺风顺水。”
“他肯定是有点能力的。”
霍余梅惬意的品着茶,跟徐彦辉的眉头紧皱相比,她就淡定多了。
跟着霍继国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如果你过于高看了他,那就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徐彦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他知道过于谨慎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很多时候富贵是需要险中求的。
但是却不应该成为一种错误,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梅姐,自古民不跟官斗,这是阶级压制,也是血淋淋的铁律。就算抓住朱国华的把柄,如果他全力自救,再有人脉的加持,他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霍余梅温婉一笑,把茶杯往徐彦辉身前推了推。
“官官相护可能会有,但这成不了朱国华的救命稻草。他们这种人际关系,一旦朱国华深陷泥潭,没人会冒着自己也陷进去的风险去拉他一把。”
“他还有个老丈人,这种大老虎虽然已经不在位了,但是影响力和号召力肯定还是有的。”
霍余梅乐了,嗔怪地白了徐彦辉一眼。
“官场是最讲究人走茶凉的,就算朱国华的老丈人愿意舍下老脸来帮着他奔走,你觉得会有多少人阳奉阴违的只是做做表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