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县。发布页Ltxsdz…℃〇M
方圆三百里。下辖二十八乡镇,七十六村。
回到暂居的宅院。
许策点亮火烛,坐在书房里,将一份从路上买来的天佑县势力分布地图仔细观看。
整个天佑县县城方圆四十余里。
有四条对应东西南北四大门的主街道。
东门长春街,乃是整个县城最为繁华之地。铜钱不是钱,一街销金窟。士绅豪强大多聚集于此。
西门通志街,由横山派分部全盘霸占。所有商铺每月都要定期向横山派交纳一部分“保护金”。
县衙也是因横山派总部有着元罡境的存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了之。
按照常规逻辑来看,通志街应是混乱无比,百姓苦不堪言。
但实际恰恰相反,横山派门规森严,少有欺男霸女事件发生。
看似一家独霸的通志街,反而是整个县城中,最为安全的街道。
只要,你肯交“保护金”。
“有空得多去逛逛了。这地图还是过于简陋。像黑市这类隐秘之地都没标注。但想来,若是有黑市的存在,第一选择必是这通志街。”
低喃着一笑,许策看向地图北门。
北门外,有一个天佑县内的唯一码头。流经码头的,是一条自乾清府通往南直隶的运河。
镇河帮占据于此。
只是,相比“上头有人”的横山派分部,镇河帮这草莽势力,远远做不到霸占一街的实力。
行方街上,还有着四五个小势力帮派尚存。
明争暗斗,从不停歇。
在地图上迅速扫视过三街势力分布,许策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他现在所在的,对应南门的守正街。
守正街,天佑县最为特殊的主街道。
它有着粪味不绝,泔水横流,连县内野狗野猫都不想入内的贫民窟。
也有着整个天佑县最大的势力——县衙。
它有着在穷极中酝酿出的混乱罪恶。
也有着大焱王朝官衙镇压一切的律法秩序。
许策手握朱笔,从守正街的贫民窟,划到县衙,最终在最中央的守正社学上,慢慢圈了个圆。
社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大焱王朝开国后,令各府、州、县设社学数所。
择王朝内,通晓“三录四经”的秀才童生为师,教习一地有志于科举的孩童少年。
天佑县,便有着四所社学,以街道名命名,分布于四大街道。
如果说,想要参加科举的第一步是要有一份大焱王朝户籍的话。
那么入社学,便是第二步!
把三块户籍木牌,稳当放在地图之上。
许策细细眯眼,就如他可以从一开始看出铁彪是什么人,不信任铁彪一样。
铁彪也绝不可能被他那没有实力支撑的举止语句给折服。
这三个户籍,都有着各自的问题。
包阿谷身高五尺一寸,与他相差将近五厘米,直接可以排除。
钱小棒槌的户籍上,注明左臂有一块红色胎记。看起来比跛了足的许八两更好伪装,只需要买一些不容易褪去的赤色颜料,滴途在左臂即可。
但要知道,这钱小棒槌的户籍所在,可是思贤乡。
位于天佑县县内的思贤乡!
真到了撕破脸皮的那一日。
只要铁彪去思贤乡找几个认识钱小棒槌的乡民进县城,告他许策一个冒名户籍之罪。
县衙牢狱,将是他这辈子最后所待之地。
所以,看似铁彪给出了他三个选择的机会。
但实际上,跛足的许八两,是他唯一的选择。
把其余两块木牌往旁边轻轻推去,许策起身,缓缓拿起他回来时,准备在书房里的一根木棍。
他用修行九问,诱惑铁彪杀人抢夺户籍。
铁彪反手用三个户籍,为他布了个局。
钱小棒槌和许八两的户籍,是铁彪断定他许策必落的子。
落前者,看似轻松无事,实际上生死早就被铁彪掌控。
落后者,则必须装作跛足。
而跛足,装一时容易。装一世,难于登天。
毕竟,在铁彪的推算中,他许策是不可能为了冒名户籍,而真正自断一足。
好手段。
只可惜,这铁彪不知。
在华夏,有一句古话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有一篇《留侯论》开篇即写: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更不知,修行的第一境界道火境,就分凝气血,锻筋骨,练脏腑三大阶段。
其中第二阶段锻筋骨,断骨自愈!
跛足。
对于修行者来讲,从来就不是事。
望着明烛上,不断跳跃的灯焰。
许策手中的木棍,高高抬起。
狠狠落下!
我许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说要杀人就杀人,说要冒名就冒名,说要跛足,就是跛足!
……
三日后。
沁血暗日再度出现在云幕之外。
一身襕衫的许策,拄着一根楠木拐杖,缓缓打开院门。
他极不协调地跛着左脚,将半身的力着于拐杖之上,一步一颤巍,走向守正街的县衙。
利用银子的威力,以不足两刻钟的时间,迅速完成了户籍换名一套流程。
“许策,原名许八两。密县县民。父亲许二德。民籍。其为大子。年十七。身高五尺三寸……因八岁坠下山坡,跛一左足。”
不错。
将崭新木牌端详一遍,许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户籍收入怀内,忍着左脚脚踝上的疼痛,步入县衙一旁的守正社学。
守正社学,是天佑县内,学生最少的一所社学。
不比其余三所动辄五百人起步。
守正社学因位于四大主街道中,最为贫穷的守正街,一般只有三四百人入学。
塾师教习水平也是比不过其余三所社学。
只是,对于此时的许策来言。
入学守正社学,是他最好的选择。
通志街一街都归属横山派分部,行方街半条街都是镇河帮势力。长春街尽为士绅豪强。
要是入学这三大街上的社学,一旦与里面有背景的学生因一些事争执起来,以他现在不足百两银两的身家,基本上麻烦缠身,难以用心学业。
不如入学学生背景一般,铁彪可以“照顾”到的守正社学。
“拜见先生,学生许策,特来报名入学。”
拄着拐杖,绕过中央讲堂。
无视着讲堂之外,一些学生的异样眼光。
许策直接步入社学右斋首间,正开着门的房屋。
面对着板正着身子,坐于椅子上,似是正在练字的老者,微微鞠躬,语气不卑不亢。
“规矩知道的吧。交五十两入学束脩,为期一年。学堂分甲乙丙丁四级。丁字班教习《行脉录》,丙字班教习《堪舆录》,乙字班教习《元符录》。待你三录俱精,开始主学一经后,则可入甲字班。”
“入了甲字班,你就有了真正参加县试的资格。当然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学堂每月将会进行一次月试,月试成绩分为优,良,劣三等。”
“成绩优者,可升一级。成绩良者,继续学之。成绩劣者,降一级。如若已为丁字班学生,连续三次成绩劣等,逐出社学,永不录之。”
“清楚了就交束脩吧。”
这一套说辞老者似是说了不止千八百遍,熟练无比。
不仅语速极快,不抬一下头,就是连手中的笔,都未曾有一次停顿。
“是,先生良言,学生谨听。此为纹银五十两,旁边为学生的户籍。”
颤巍着上前,将布包中的五十两纹银,和怀中的户籍,置放在另一旁的小桌上,许策慢慢退后。
“我看看……许策,密县人啊。行,银子户籍都没问题,我记一笔,你就可以直接去讲堂了。”
将右手的笔换到左手,老者拿起一旁的户籍,瞅了一眼,又仔细看了看许策,确定无误后。
起身从后背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翻开一页,边写边道:
“密县许策,于大焱历承武二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交五十两束脩,入学天佑县守正社学丁字班……”
记完最后一笔,老者起身,将书册重新回放到书架上。
“怎么还不走,可以去讲堂了。马上就要巳时,正好是丁字班的林塾师的开课时间。林塾师为我县秀才,你第一次来学堂便能听到讲课,是你的福气。”
提起桌上的毛笔,见许策身形未动,老者也不抬头,只好心提醒一句。
“先生,学生许策,想入乙字班。”
沉默半晌后。
堂前,许策郑重开口。
于老者的挥笔中,拄着拐杖,微微屈身:
“请先生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