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事传到省城用了不到一天。发布页Ltxsdz…℃〇M
赵瑞龙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岩台。他在酒店的行政套房里接的电话。
电话是岩台那边一个做生意的朋友打来的。
“龙哥，林城那边搞了个准入委员会，门槛拉得老高。好多企业排着队往那边跑。
我有个朋友本来准备在咱们岩台投电子厂的，现在改主意了，说要去林城。”
赵瑞龙的脸色沉了一瞬，很快恢复。
他挂了电话，叫来身边的人。
“联系岩台日报，再联系省台的经济频道。我要做一个专题。岩台汽车产业园的。大的。要有排面。”
三天后，省内主流媒体同步刊发了一篇重磅报道。
岩台汽车产业园：汉东工业的新增长极。
报道做得很漂亮。航拍镜头，产业链全景图，省里几位经济学者的点评，外加岩台市领导班子的联合受访。
通篇没提林城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篇报道就是冲着林城去的。
——
陈冰冰把这篇报道打印出来放在祁同伟桌上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一丝不快。
“祁书记，您看这个——”
祁同伟扫了一眼标题，把报纸翻过来，看了看第二版的广告。
“冰冰，我有件事交代你。”
“您说。”
“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中为入驻的宣传报道，一律停。”
陈冰冰愣了。
“停？”
“停。不是压后，是取消。之前安排的那个专题片也叫停。”
“可是……咱们这边刚签完协议，正是造势的最好时机。发布页LtXsfB点￠○㎡岩台那边都开始抢风头了——”
“你觉得中为看得上这种风头？”
祁同伟把报纸扔回桌上。
“人家中为CEO是什么人？全球五百强企业的掌门人。你觉得他关心的是汉东省的哪家媒体又写了一篇软文？你觉得中为的投资人和客户，是靠一篇省级都市报的专题来做决策的？”
陈冰冰不说话了。
“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热闹。热闹一过，人家记住的不是你干了什么，是你吹了什么。”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草稿。
“你看这个。”
陈冰冰接过来。标题是林城高新区工业用地退出机制白皮书。
她逐页翻看。白皮书分六个部分。
从退出标准到补偿机制，从时间节点到法律依据，每一项都写得扎扎实实。
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不符合产业导向的企业，限期退出。闲置用地，依法收回。
“这个……比宣传片的效果猛多了。”
陈冰冰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她明白了祁同伟的意图。
岩台搞煽情报道来对冲，是在比嗓门大。
祁同伟不跟他比嗓门。他发一份退出白皮书——我不光能招来好企业，我还敢赶走烂企业。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你越吹，越显得心虚。
我不吹。我划线。
“下周一之前排版完成，向全社会公开发布。同时抄送发改委备案。”
“明白。”
陈冰冰夹着文件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祁书记，那岩台那篇报道——”
“不理他。”
祁同伟的目光已经转回手边的文件。
“让赵瑞龙自己跟自己较劲去吧。”
——
易学习这边也没闲着。
中为入驻的信用背书效应，比账面上的五十亿投资还值钱。银行最认这个。
他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拿出了一份《林城基础设施配套升级方案》。
方案不花哨，但很扎实。道路拓宽、电网增容、给排水改造、通信基站加密，全是硬件。
全是真金白银要花出去的东西。
总投入测算：四十二亿。
资金来源框架：市财政出资十二亿，引导社会资本参与的部分暂定若干，核心缺口——向国家开发银行申请三十亿专项低息贷款。
有人提出质疑。
“易市长，三十亿的贷款，国开行批得下来吗？林城的财政体量——”
易学习抬了抬手，打断他。
“你说的没错。林城的财政体量，放在三个月前，别说三十亿，三个亿的专项贷款都不好批。”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投影仪下面。
中为的入驻协议首页。五十亿投资额。中为的LOGO。
“但三个月前，林城没有这个。国开行评估的不只是现在的财政数据，是未来的偿债能力和发展预期。中为在这里投了五十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为用自己的品牌和资金，给林城做了一次信用担保。”
会议室安静了。
“三十亿我来跑。跑不下来是我无能。但方案你们各局必须给我做到滴水不漏。
国开行的风控审查比我们自己审自己严十倍。谁的数据经不住查，现在就说。”
没人说话。
“好。散会。三天后各局把修改方案报上来。”
——
高新区的热度在上升。
但有人在暗处也没闲着。
高小琴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
琴声集团在林城的业务板块本来不大。几间酒楼、一处商业地产，外加一个正在装修的高端会所。
但高小琴做事有个习惯，她会在每个城市都安排人盯着土地交易市场。不为投资，为预警。
那天她在整理林城的月度土地交易报告时，一组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
高新区周边十公里范围内，过去两个月的商业用地交易量比前六个月的总和还多。
她让手下的人去查买家。
查出来的结果让她皱了眉头。
八宗交易，六个买家。六个买家背后穿透股权之后，实际控制人全部指向三个自然人。
三个人的身份背景查不深，户籍在外省，手机号是新办的，银行流水极其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高小琴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她见过的空壳公司比大多数人见过的真公司都多。
这六家公司的特征，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资金快进快出，法人代表是工具人，注册地址挂在某个商务秘书公司名下。
目的很明确：囤地。
等高新区的地价被中为效应推高之后，二次转卖。
她不确定这些人背后是谁。但某个下午，她在翻阅其中一家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时，看到了监事栏里的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她见过。
汉山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