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城。
风平浪静。
早上八点,祁同伟照常出现在市委大楼。开了一个半小时的常委会议。议题是高新区四季度的招商进展,没有任何异常。
中午在食堂吃了一碗面。馄饨面,加了一勺辣。食堂的师傅跟他打招呼,他还笑着问了一句今天的排骨是不是又涨价了。
下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三点半的时候秘书送进来一份东方汉城三期的进度报告,祁同伟翻了几页,在上面批了几个字。
“安排一下,明天晚上去现场看看,我就转转,不用惊动他们。”
秘书点头,出去了。
这句话会通过正常的行政渠道传出去。祁同伟知道,不超过两个小时,该知道的人就会知道。
下午五点。
易学习的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的叶片被调成了闭合状态,外面看不到里面。
易学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东方汉城三期工地的施工平面图。图上用红色马克笔标了七个点位。
“进出通道两条。东门和北侧的临时便道。”
易学习的手指点在图上。
“塔吊三座。目前两座在A区作业,一座在C区停用。C区那座塔吊的操作室可以放两个人。视野能覆盖整个工地的中心广场。”
他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武警总队的崔队长。四十出头,黑脸膛,脖子上的青筋像绳子一样鼓着。
市局的吴南平和宋刚只是坐在两旁,有点拘谨。
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他们都生出了阵阵后怕。
“你的人什么时候进场?”
崔队长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进了。第一组六个人,下午三点换的建筑工人的班。发布页Ltxsdz…℃〇M工服、安全帽、上岗证全是真的。工地项目部那边只有经理一个人知道。”
易学习点了一下头。
“外围封锁呢?”
“三公里范围。十六个暗哨。两辆民用面包车停在东门外五百米和北门外八百米处。车里各四个人。配备夜视仪和短波通讯。”
易学习拿起马克笔,在图上的中心广场画了一个圈。
“祁书记的车会停在这里。他下车之后会沿着这条路走到B区的样板楼。全程大概四百米。”
崔队长盯着那条路线,眉头拧在一起。
“四百米。开阔地。如果对方有长枪——”
“不会有长枪。”
易学习打断了他。
“省厅的情报是近距离作业。刀或者短管。对方的目的是制造一起看起来像意外的事件,不是公开行刑。”
崔队长没再问。他把平面图折起来,揣进夹克内衬的口袋里。
“明白了。几点收网?”
“等我的信号。”
——
后天夜里。十一点零三分。
月亮被云挡住了。
东方汉城三期工地的大门半敞着。门口挂着一盏工地用的白炽灯,距离路灯最近的一盏有两百米远。中间全是黑的。
一辆黑色帕萨特从城区方向驶来。车速不快,大灯切的是近光。车轮碾过工地门口的减速带,底盘轻轻磕了一下。
车停在了中心广场的空地上。
发动机熄了。车灯灭了。黑暗重新合拢上来。
二十秒后,驾驶座的门开了。
祁同伟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没开。
他站在车旁边,仰头看了一眼天。云层很厚,没有星星。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水泥和泥土的味道。
工地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白天这里有几百号工人,机器声能传到两公里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穿过脚手架的缝隙,发出一阵一阵的呜咽声。
祁同伟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照出一片碎石和几摊积水。他沿着工区的主路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节奏均匀。像在散步。
他走过了A区的塔吊底座。走过了堆在路边的钢筋笼。走过了一辆停着的混凝土搅拌车。
四百米的路。他走了一半。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对的声音。
风声里夹着一种很轻的摩擦声。金属蹭着金属。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拉开了什么东西的保险。
祁同伟没有转头。
他把手电筒往前照了照。光柱扫过前方二十米处的一堆建筑废料。
废料堆后面,有三个黑影。
祁同伟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下了一切。
三秒。
五秒。
废料堆后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三个人。四个人。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像合拢的手指。
然后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过来。
京都口音。
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祁书记。您不该来的。”
——
祁同伟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垂在身侧。手电筒握在右手里,拇指搭在开关上。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凭声音判断距离。十五米。顶多二十米。
周围的脚步声停了。四个方位。全部到位。
标准的口袋阵型。
祁同伟在缉毒一线见过这种阵型。贩毒团伙里的职业打手用这种站位,一旦合拢,中间的人跑不掉。
“这么多人,就为了见我一面?”
祁同伟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里传得很远。语气松弛。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有点浪费人力。”
京都男人没有接话。
一个黑影从左侧靠近了三步。
祁同伟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呼吸声。粗重的、带着鼻音的呼吸声。
廖老板。
这个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人,在夜风里喘得像个风箱。
“祁……祁书记……”
廖老板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别说话。”
京都男人的声音切了进来。干脆利落。
廖老板果然闭了嘴。
十五米外,京都男人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移动了一下。他在调整站位。
祁同伟的拇指在手电筒的开关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
他按下了开关。
不是照前方。
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向天空。
一束白光刺穿了夜色,像一根光柱插在乌云底部。
信号。
一秒。
整座工地炸了。
不是爆炸。是光。
所有的探照灯在同一个瞬间全部亮起。A区的。B区的。C区塔吊顶上的。工地围墙上的应急照明。停车场角落里两辆面包车车顶的强光射灯。
白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黑夜被撕成了碎片。
工地的中心广场亮得像正午。
每一粒沙子、每一颗石子、每一滴积水上的反光都清清楚楚。
廖老板的脸暴露在强光下。煞白。嘴唇在哆嗦。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把短管猎枪,枪口朝下。
他身后的三个蒙面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