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语慌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抓了一把纸巾,凑过去就往孙明身上擦。
动作笨拙、急切,像一个闯了大祸的实习生。
“操!”
孙明低声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一把夺过纸巾自己擦。
“你他妈怎么回事?手长了是摆设?”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书语退后两步,双手交叉攥在一起,眼眶都红了。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雾,看上去委屈极了。
孙明低头看着自己的西装。
意国面料,干洗都不一定洗得掉水渍。他心里一阵烦躁,把纸巾团成一球扔在桌上。
就在他低头擦拭、骂骂咧咧的那七秒里。
周书语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极小。
拇指盖大小的U盘。
里面存着她今晚从内网导出的另一组数据——顾清源通过鼎盛传媒向六家本地媒体分批打款的银行流水截屏,以及一封从汉东重工内部邮件服务器里导出的加密邮件。
邮件发件人是顾清源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是一个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的基金联络人。
内容只有一句话:“窗口期七天,配合做空,底仓已建好。”
这封邮件是周书语在翻阅宣传费明细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顾清源私人印章关联的合同编号,通过让黑客影子进行关联,意外关联了一个邮箱,在另外一个邮件里看到的。
U盘在她指尖转了半圈,塞进了头发里。
长发散着,遮住了耳后。U盘卡在发髻根部的发卡下面,被一缕碎发完全覆盖。发布页LtXsfB点¢○㎡
整个动作不到两秒。
孙明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周书语站在两米外,双手缩在袖子里,一脸的愧疚和忐忑。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回头对那两个手下说,“这排也翻一下,快。”
他自己没心情再翻了。西装贴在胸口,又湿又黏。
两个手下翻了第四排。但他们翻得很快——抽屉拉开,大致看一眼标签,合上。没有人逐份查阅。
第十七份合同安静地躺在它该在的位置。
十五分钟后,孙明搜完了整间档案科。
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最后扫了一眼周书语。
“把包打开。”
周书语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从桌椅底下拎出一个帆布挎包,拉链拉开,递过去。
孙明翻了翻。一本小说,一包湿巾纸,一个手机备用电池,一把钥匙,半包饼干。
他把手伸进包的夹层里摸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他把包扔回桌上。
目光扫过周书语的全身。外套。裤子。棉拖鞋。
然后是头发。
散乱的长发搭在肩膀上,碎发遮着耳朵和脖子。
孙明的视线在她头发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了。
谁会把东西藏在头发里?
他冷哼了一声。
“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周书语连连点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孙明转身走了。两个手下跟在后面。皮鞋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楼梯间的防火门砰地关上。
声音的回荡消散之后,走廊恢复了深夜特有的死寂。
周书语依然站在原地。
她没有立刻动。
她在数秒。
一百二十秒。
两分钟之后,她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桌前。
台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
她从头发里取出U盘,插进桌上那台录入档案的电脑。
内网。
加密信道。
文件打包。
——
京都。凌晨三点十七分。
陈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睡。审计司的灯亮了一整夜。
加密信道的提示音,她设置的是单独的振动模式——两短一长。
打开文件包。
银行流水。六家媒体。分批打款。时间线完美吻合。
然后是那封邮件。
“窗口期七天,配合做空,底仓已建好。”
陈阳的瞳孔缩了一下。
做空。
顾清源不仅在用舆论战打祁同伟,还在用舆论恐慌配合境外资本做空汉东重工的股价。
他在吃自己公司的肉。
陈阳把文件存好,双备份。然后她看到了署名。
马桔镇人。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
马桔镇。那是祁同伟起势的地方。
发这份文件的人跟祁同伟关系不一般。
陈阳没有追问这个人是谁,她很清楚祁同伟布局的习惯——不需要知道名字,只需要知道可靠。
她关掉文件,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起草一份呈报材料。
标题:《关于汉东重工集团原管理层涉嫌配合境外资本恶意做空国有上市公司的紧急报告》。
——
同一时刻。汉东。
顾清源在江滨的私人会所里,靠在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瓶刚开的红酒。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舆论监测的实时数据——全网关于祁同伟的负面话题阅读量突破了两千万,话题词从五个裂变成十四个。评论区的愤怒指数持续攀升,没有任何正面声音能够突围。
他拿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
好酒。
舆论这把火,烧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旺。明天早上,省内几家主流媒体的跟进报道就会上线。到时候,就不是网上骂骂而已的事了——是政治舆情。
一旦上升到政治舆情,京资委就必须有所回应。回应的方式只有一个,先让祁同伟休假式调查,换一个过渡性的代董事长。
而谁来当这个代董事长?
在座的,也就他顾清源还有这个资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代理董事长,当然,也只是代理,这也是顾清源最不甘心的地方。
酒杯在灯光下转了半圈。深紫色的液面倒映出顾清源的脸。嘴角是上扬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
“刘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顾,凌晨三点打电话,什么事。”
刘宏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不冷不热,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白开水。
“你也知道汉东重工的事。舆论闹成这样,上面肯定要有动作。我的建议是,省委先跟京资委沟通,建议让祁同伟暂时离岗,委派一个过渡性的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