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明看向赵立春,“当然要有期限。发布页LtXsfB点¢○㎡”
“办公厅牵头,十个工作日拿出风险评估意见。”
“在此之前,任何单位不得擅自对外发布复工、融资、盘活资产等信息。”
“同伟同志,你这边也要注意工作方式。”
最后一句话,分量压在祁同伟身上。
全场都明白,这是敲打。
不是说你错了,而是说你太快了。
不是说你不能干,而是说你要在一把手划定的线内干。
祁同伟放下笔,神色很稳。
“刘书记提醒得对。”
“汉江新区牵涉面广,风险评估必须做。”
陈建明听到这句,心里先松了半截。
不少人也默认结果已经出来。
祁同伟服软了。
刚才那套锋芒很足的新政,被刘宏明几句话压回了程序里。
专班没了。
复工信号没了。
资金承诺没了。
所谓四维方案,接下来大概率会被拆成几个部门意见,来回会签,最后变成一份稳妥但没劲的材料。
刘新建低头喝水,没敢多看祁同伟。
他知道,这种场合,新任副省长顶不住也正常。
正部级一把手亲自压局,谁上去都得掂量。
刘宏明看着祁同伟,语气仍旧平稳,“同伟同志,你还有什么补充意见?”
这句话听着客气,实际是在收尾。
只要祁同伟说一句坚决服从省委决定,今天这场会就算定了。
陈建明已经准备合上本子。
发改、财政、住建几个负责人也做好了回去重写材料的准备。发布页Ltxsdz…℃〇M
会场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
满桌文件还在,刚才的推进声却被压了下去。
祁同伟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本。
上面写着四个字。
程序破局。
他没有急着抬高声音,也没有当场反驳。
“刘书记强调风险,我完全赞成。”
“我补充一点,风险评估本身,也要有原始件、有责任人、有时限。”
“否则评估就会变成新的拖延。”
这话不硬,却把所有人的耳朵又拉了回来。
刘宏明没有立刻回应。
祁同伟继续说:“我建议,既然今天不成立处置专班,那就先成立风险评估工作组。”
“名称可以变,程序可以前置,但底账不能再散。”
“十个工作日内,评估组必须拿出三张清单。”
“第一,民生风险清单。”
“第二,债务风险清单。”
“第三,土地和资产风险清单。”
“每张清单对应原始材料、责任单位、风险等级和处置建议。”
会场里刚要落下去的气,又被这几句话托住了。
陈建明合本子的动作停住。
他原本以为祁同伟会退。
没想到,祁同伟不争专班这个名,却把专班要干的活,换了个合规口径重新摆上桌。
刘宏明用维稳和债务风险压局。
祁同伟就顺着风险评估往里走。
不顶撞。
也不放手。
全场坐等祁同伟服软认怂、锐气尽折,进退维谷的死局之中。
无人想到这位新锐副省长既不硬刚扛上,也不低头妥协。
祁同伟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笔声又少了不少。
风险评估工作组。
三张清单。
原始材料、责任单位、风险等级、处置建议。
听起来全是刘宏明刚才强调的稳妥口径,可真正懂行的人都明白,这不是退一步,这是换了一条路继续往前推。
陈建明把本子重新摊开,指尖在纸边停了停。
刘宏明没马上表态。
主席台下,不少厅局负责人低头看材料,心里已经开始重新算账。
如果只是评估,那就好办。
开会、会签、补材料、再请示,十个工作日能拖成二十个工作日,二十个工作日还能拖出一个情况复杂。
可祁同伟加了原始件和责任人,就不一样了。
谁报材料,谁签字。
谁评风险,谁负责。
这就不是写几句原则意见能糊过去的事。
刘新建坐在下面,喉咙动了动,没敢插话。
岩台市这些年最怕的不是省里严查,而是省里反复研究。
严查还能给个痛快,反复研究只会让地方夹在群众、银行、施工方中间反复挨板子。
祁同伟这几句话,至少把反复研究压成了限期交账。
赵立春端起茶杯,目光在刘宏明和祁同伟之间过了一圈。
这小子,没顶撞,也没认输。
更要紧的是,他把一把手的稳,变成了推进工作的硬规矩。
刘宏明终于开口:“同伟同志,你这个建议,出发点是好的。”
祁同伟坐得很直,“刘书记,我不是要绕开风险评估,更不是要抢程序。”
“省委强调稳,我坚决执行。”
“但稳不是把问题放回抽屉里。”
“稳,是把风险摆到桌面上,分清轻重缓急,再按程序处置。”
这话很平。
可分量不轻。
刚才那些等着祁同伟服软的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发改委主任翻了一页材料,低声对旁边处长说:“这口径不好接了。”
处长也压低声音,“不是不好接,是更没法摸鱼了。”
旁边住建厅负责人听见这句,没接话,只把安置房交付那页又翻出来。
陈建明这时说:“同伟同志,风险评估当然要有责任,但你也要考虑基层承受能力。”
“汉江新区牵涉面大,很多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如果把责任压得太实,下面同志可能会有顾虑。”
祁同伟看向陈建明,语气没有半点火气。
“陈省长说得对,历史遗留问题不能简单追旧账。”
“所以我才建议先做风险清单,不先做问责清单。”
“这两者不能混。”
陈建明眉头压了压。
祁同伟继续说:“民生风险清单,是看群众安置、欠薪、供水供电这些底线问题。”
“债务风险清单,是看平台公司、金融机构、施工单位之间的债权结构。”
“土地和资产风险清单,是看哪些能盘活,哪些有抵押,哪些存在权属争议。”
“先把事弄清,再谈责。”
“这样,基层同志才不会怕。”
这几句话把陈建明刚才的基层顾虑直接接了过去,又反手堵住了继续拖延的空间。
钱维民低头翻文件,忍不住点了一下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