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省委书记刘宏明听取秘书汇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秘书把几份简报放在桌上。
“书记,省直和地市反馈比较集中。对祁副省长的看法,基本从观望转向认可。”
刘宏明翻了两页,问:“有没有借机扩权的情况?”
秘书答得谨慎:“没有。工作组所有节点都报省委备案,纪检审计同步在场。祁副省长还主动压缩了工作组临时协调权限。”
刘宏明停了停。
“压缩权限?”
“是。他要求涉及资金、土地、人事的事项,仍按原口径由对应部门履职。工作组只做统筹,不替部门拍板。”
刘宏明把简报合上。
“这个分寸,很多老同志都未必拿得住。”
秘书没有接话。
刘宏明又问:“宏清那边呢?”
“最近少说话了。几个老同志约他,他都推了。”
刘宏明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少说。”
“汉东现在要的是能落地的成绩,不是茶桌上的闲话。”
另一边,省政府小楼里,赵立春也在看同一份简报。
赵瑞龙坐在对面,手里转着手机,半天才说:“爸,祁哥这是彻底站稳了吧?”
赵立春看了他一眼。
“站稳不是靠谁抬。”
“是靠别人压不动。”
赵瑞龙琢磨了下,嘀咕道:“这波属于不氪金也能上分。”
赵立春没有理会这句闲话,只说:“你那个项目,材料补到哪了?”
赵瑞龙马上坐直。
“按公开遴选要求重做了,关联交易也拆清楚了。”
“记住。”
赵立春语气加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以后跟祁同伟打交道,要更慎重,更客气。”
“项目干净,规则清楚,他会认。”
“项目不干净,谁的面子都没用。”
赵瑞龙这回没顶嘴。
常委会之后,他也看明白了。
祁同伟不是不给赵家面子。
而是不给任何人留暗门。
下午,京州市委会议室里,田国富正在听纪委系统汇报。
一名干部说:“田书记,开发区整合后,部分干部反映压力大,担心干多错多。”
田国富把材料推回去。
“那就把容错边界讲清楚。”
“有书面留痕,有客观原因,有替代方案,可以保护。”
“拍脑袋决策,夹带私货,出了事再喊改革需要,那不行。”
另一名干部问:“对祁副省长这条线,是不是继续监督前置?”
田国富点头。
“继续。”
“但要记住,我们不是去盯人,是去护规则。”
“谁打着改革旗号乱伸手,查。”
“谁打着监督旗号拖进度,也查。”
会议室里几名干部都记得很快。
田国富又补了一句:“祁同伟这次最难得的,不是做成一个项目。”
“是有权不用满。”
“有功不独揽。”
“有势不结私。”
这三句话,很快在京州政府内部传开。
大家都听懂了分量。
祁同伟的为官底色,已经过了最硬的一道筛子。
不是派系替他说话。
是流程替他说话。
傍晚,祁同伟没有参加任何庆功饭。
周清远提醒:“祁省长,几个地市主要负责同志都想请您坐坐,说是汇报工作。”
祁同伟把外套拿起来。
“汇报工作到办公室。”
“吃饭就免了。”
周清远笑了下:“他们大概也是想表个态。”
祁同伟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态度不用摆在酒桌上。”
“摆在台账上。”
“摆在工地上。”
“摆在群众拿到钥匙、工人拿到工资、企业开出发票的时候。”
周清远点头:“我明天把口径传下去。”
祁同伟看向窗外,语气很稳。
“别传成我的口号。”
“就按制度办。”
这一句,让周清远心里更服气。
赢了常委会,祁同伟没有扩权。
打开局面,祁同伟没有拉人。
成了核心,祁同伟反而把自己往制度后面放。
这种藏锋,不是退。
是稳。
接下来几天,省里第一批试点名单开始内部流转。
有两个呼声很高的开发区被拿下。
理由很简单。
债务底账不清。
土地手续不全。
一个地市负责人托人找到陈建明,希望常务副省长帮忙说句话。
陈建明只问了一句:“你们材料经得起审计吗?”
对方没敢接。
陈建明把电话挂了,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因为祁同伟不给面子。
而是现在这个局面,谁给不合规项目说话,谁就要被流程挂出来。
软刀子没了用处。
老办法也不好使了。
省直机关里,有干部私下感慨:“祁省长这套东西真狠,不骂人,不抓人,就让材料自己说话。”
旁边人接了一句:“关键是他自己也在规矩里。你想挑他毛病,连入口都找不到。”
这话传到祁同伟耳朵里时,他只说了一句:“别把人说神了。”
“制度能管住我,才有资格管住别人。”
周清远把这句话写进了工作组内部纪要。
没有署名。
但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月底,第一批试点名单正式报省委审阅。
刘宏明批了同意。
赵立春批了抓紧落地。
王铁面批了监督同步。
三个批示落在同一份文件上,分量很足。
汉东官场也终于看清楚了。
祁同伟已经从一个新晋副省长,走到了顶层牌桌正中。
刘宏明不会再轻易压他。
赵立春不会再强行收他。
王铁面也不会让规则被人拿来毁他。
祁同伟没有靠权斗翻盘。
没有靠人情上位。
更没有靠谁的靠山硬撑门面。
汉江新区的工地重新响起机器声,欠薪名单逐项销号,安置房交付表贴上了墙,第一批试点也开始进入实操阶段。
这些东西不花哨。
却最能站住脚。
夜里,祁同伟独自留在办公室,看完最后一份试点材料。
周清远敲门进来。
“祁省长,车已经到了。”
祁同伟把材料合上。
“明天开始,按新机制跑。”
周清远问:“第一卷算收官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别用这些词。”
“工作没有收官。”
“只是第一道坎过去了。”
周清远笑着点头,不再多说。
走廊灯光亮着,省政府大楼安静下来。
汉东这一局,终于落下一枚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