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联名材料该有的样子。发布页Ltxsdz…℃〇M”
祁同伟一句话就把调子定了下来。
李伟脸上一热，点了点头，内心那股子想法也活络起来。
改革越稳，藏在暗处的人越急。
刘宏清连续换了三部电话。
他没想到汉山会对祁同伟这么仇恨，他成为汉山会会长的条件只有一个，把祁同伟搞下来。
这几天他为了这个事情，已经焦头烂额。
他不再要求下面停办业务，也不再指望联名上书。
“抓细节。”
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排队多十分钟，施工扬尘超一次，景区商户少一户，都给我拍下来。”
“别讲全貌，只讲问题。”
同一时间，田国富也收到了一份传播关系图。
二十七个账号，表面互不关联，背后却由同一家咨询公司代运营。
那家公司收到的三笔款项，分别来自林城工程协会、吕州文旅策划联盟和一家注册不到半年的文化公司。
田国富用红笔圈住最后一家公司。
股东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刘宏清司机的妻弟。
“继续查。”
田国富合上文件。
“别惊动他们。我要看的不是几条视频，是谁在拿地方发展当筹码。”
旧圈层也终于等到了机会。
吕州一处景区停车场改造时，因为临时导流标志设置错误，造成车辆拥堵四十七分钟。
一名游客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有人拍下了推搡画面。
林城一家技改企业则因系统接口故障，晚了十七分钟拿到电子批复。
两个问题都在当天解决。发布页Ltxsdz…℃〇M
没人受伤，项目也没有停。
可当晚八点，剪辑后的视频同时出现在几十个门户网站。
“吕州改革引发景区瘫痪。”
“林城企业审批全面停摆。”
“南北样板双双失败。”
“激进新政严重水土不服。”
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突破千万。
凌晨零点，冲上第一。
标题只有几个字。
汉东样板改革，宣告失败。
“汉东样板改革，宣告失败。”
标题冲上热榜第一后，转发量还在上涨。
几十个账号使用同一套话术。
吕州晚了十七分钟，变成审批全面停摆。
林城堵了四十七分钟，变成景区彻底瘫痪。
两段视频被反复剪辑。
推搡画面放慢三次，系统报错页面停留了整整七秒。
至于故障当天修复、景区无人受伤、项目正常推进，一个字都没有。
凌晨一点，周书语把完整舆情报告放到祁同伟面前。
“十三个地市里，有五个要求暂缓扩大试点。十九个县撤回了窗口改造申请。”
“还有人把之前的联名材料重新发到干部群里，说新政只适合写在文件上，不适合落地。”
祁同伟翻到最后。
林城开发区内部群里，一名曾拒绝签字的干部发了一句话。
“早就说了，理想很丰满，窗口很骨感。”
下面跟着十几个笑脸。
周书语压着火气：“要不要通报？”
“不用。”
祁同伟关掉报告。
“他说得也不全错。窗口的问题，本来就比文件多。”
周书语一怔。
“准备发布会。”
祁同伟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林城、吕州两地同步公开全部问题。”
“全部？”
“全部。”
“包括拥堵和系统故障？”
“包括。”
周书语迟疑片刻：“现在外面正等着抓错。我们主动公开，会不会等于替他们补证据？”
祁同伟拿起那两份整改报告。
“错就是错。藏起来，不会变成对。”
“他们敢拿两个问题否定整个改革，我就把所有问题都摆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些问题到底能不能压倒实绩。”
上午九点，省改革协调领导小组召开临时发布会。
没有背景板，没有表扬稿。
第一块屏幕上，列着试点以来发现的四十七项问题。
林城二十一项。
吕州二十六项。
系统接口延迟、异地检测资源不足、景区导流标志错误、小微企业容缺目录不够清晰，全在上面。
还有三项，是基层尚未解决的问题。
会场出现一阵低声议论。
谁也没想到，祁同伟不是来辟谣的，而是先认账。
一名记者举手。
“祁省长，您是否承认，两市样板改革存在严重缺陷？”
“存在缺陷。”
祁同伟答得很快。
现场瞬间安静。
记者追问：“那是不是说明，改革方案考虑不周，推广条件并不成熟？”
“存在问题，不等于方向错误。”
祁同伟点开第二块屏幕。
“吕州景区拥堵四十七分钟，责任在导流预案不细。当天增加三处临时入口，重新划定客货通道，相关责任人接受处理。”
“林城系统延迟十七分钟，原因是省市数据接口并发不足。故障两小时内修复，次日完成扩容。现在平均响应时间，是一点八秒。”
“消防检测排队七天，说明配套资源不足。吕州已经新增三家异地互认机构，时限压缩至四十八小时。”
他停了一下。
“这些问题，我们认。”
“该改的，当天改。该担的责任，我们担。”
“但如果有人认为，堵车四十七分钟，就能证明吕州所有民生项目失败；系统迟了十七分钟，就能证明林城所有企业停摆，那不是监督。”
“那是拿一片树叶，硬说整座山都没了。”
会场里有人抬起头。
第三块屏幕亮起。
上面没有口号，只有数字。
试点二十六天，林城七个停工超过一年的工业项目重新开工，清退两家借壳承包企业，追回拖欠工程款一千七百余万元。
工业技改审批平均时间，由二十二天降到十三天。
农民工工资按月到账率，从百分之八十一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七点六。
吕州五个景区补齐消防设施，两个卫生院进场施工，四条污水管线完成改造。
小微企业平均少交六份材料，涉企审批时限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景区周边商户营业额，连续三周增长。
祁同伟又调出投诉数据。
“这是两市全部投诉，不删、不筛。”
“试点首周，四百一十七件。第二周，三百零二件。第三周，一百九十六件。”
“其中反映政策解释不清的投诉，下降百分之六十二。”
“反映吃拿卡要、暗示请托的投诉，下降百分之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