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结果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纸面没有实体盖章应有的受力压痕,印泥颗粒也只附着在纸张表层。
印痕不是实体公章直接加盖,而是从旧文件的印章图样上,通过复写纸完成了二次转印。
手法谈不上精细,却足以应付当年档案室“只看有没有章”的表面核验。
幕后的人没有拿到实体旧章。
但他熟悉省厅文书归档的漏洞,也接触过盖有旧章的文件。
祁同伟调出旧章从停用到销毁的全部流转记录。
中间存在三个月过渡期。
旧章由刑侦总队办公室保管,其间有四次正式使用,全部用于旧案文书补盖归档。
四次审批人都是杜文江。
第四次记录旁,有一行很小的铅笔批注:
督查室借阅,待还。
“韩启明当时在省政府督查室工作。”
周书语说:“他参与过省厅积案清理专项。”
祁同伟拿出白纸,重新梳理时间线。
十年前,刑侦总队调整机构,旧章进入销毁流程。
销毁前的过渡期内,韩启明以督查室工作人员身份参与积案清理,相关盖章文件曾被督查室借阅。
五年前,沈文涛失踪案的假接警单上,出现同一枚旧章的转印图样。
两年前,韩启明又在省厅经侦七号卷宗的关键位置留下调卷记录。
三件事是否属于同一条线,现有材料还不能下结论。
但已经足够启动并案核查。
“下午召开厅党委临时会议。”
祁同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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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厅党委会议室。发布页Ltxsdz…℃〇M
投影幕上显示着三枚印章痕迹的比对图。
左侧是假接警单背面的转印痕迹。
中间是旧章保管期间的正式留样。
右侧来自另一份旧案材料,是专案组连夜从十七宗敏感案件中调出的。
三枚印痕在字体弧度、母版缺口和边缘残损位置上高度一致。
祁同伟没有先作结论。
郭世昌看完比对报告,第一个开口。
“祁厅长,旧章已经停用十年。期间经手人员不止一个,转印图样的来源也可能不止一条。”
“现在大范围核查省厅干部,容易影响队伍稳定。”
何志远接着说:
“我建议先把案件范围限定在林州市。沈文涛案的主要涉案人员已经控制,该走的程序可以先走完。”
“旧章另行立项,没有必要马上扩大范围。”
“另行立项,慢慢查。”
祁同伟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投影幕前,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另外三份文件的封面。
“第一宗,九年前清源市涉黑撤案,结案报告使用了同一母版的转印章。”
“第二宗,七年前吕州工程纠纷失踪案,证据移交单上也有。”
他切换到第三张。
“第三宗,省公安厅经侦七号卷宗目录页。”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材料的声音。
七号卷宗,是韩启明失踪前唯一被锁定的异常卷宗。
祁同伟关掉投影。
“三案并查。”
“所有对象按照证据进入核查范围,不按关系划线,也不按职务划线。”
“只在流转记录上出现过姓名,没有实质参与证据的,不列为嫌疑对象。”
他看向郭世昌。
“队伍稳定不能靠压住问题。”
“程序守住,证据查实,核查就不是震荡。”
郭世昌低头翻了一页材料,没有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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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江住在省城西郊一个老旧小区。
三室一厅,客厅摆满书柜,柜顶落着一层灰。
他六十七岁,退休八年。
开门时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口已经磨出毛边。
祁同伟带着周书语和一名纪委工作人员进屋。
杜文江给三人倒了白开水。
杯子上都有茶渍,他挑了半天,才找出三个相对干净的。
“杜主任,打扰了。”
杜文江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知道你们早晚会来。”
“我们想核查旧章销毁的事。”
“记录上是我经办。”
“对。”
祁同伟说:“记录显示,十年前九月二十三日,旧章由你经手销毁,监督人签字确认。”
“技术鉴定显示,销毁以后,这枚章的图样又以转印方式出现在多份案件材料上。”
杜文江看着他。
“你们怀疑我没销毁?”
“我不替你下结论。”
祁同伟说:“你只需要把当年的事讲清楚。”
杜文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章是我亲手砸的。砸完以后装袋,交回办公室归档。当天我还填过移交单。”
“这份清单上的签名,是你本人签的吗?”
祁同伟把销毁清单原件放在茶几上。
杜文江拿起来,只看了几秒,眉心便压出一道纹。
“上面的内容是我的字。”
“日期、编号、印章状态,都是我填的。”
他指向清单底部。
“但这个签名不是我的。”
周书语把视线移到签名处。
“哪里不对?”
“起笔、收笔,还有最后一横的力度,都不是我的习惯。”
杜文江把清单翻到背面。
“有人换过最后一页。”
祁同伟又拿出一份住院记录。
“十年前,你做过胆囊手术。”
“对,九月底住了二十多天。”
“手术日期是九月二十五日。你从九月二十四日住到十月十八日。”
“差不多。”
“销毁清单的签名日期是九月二十八日。”
祁同伟点了点病历。
“术后第三天。病历记载,那天你因并发症使用了镇静药物。”
杜文江拿着清单,没有说话。
祁同伟取出第三份材料。
“刑侦总队旧案系统有一个专项协调账号,代号北门,登记人是你。”
杜文江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那个账号是办公室统一分配的,我只是挂名登记。密码有几个人共用。”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核实。”
祁同伟把登录列表放到他面前。
“北门是旧案归档系统的遗留账号,十年间共登录四十七次。”
“其中六次,发生在你术后无法操作电脑的时间段。”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十三分。
九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九月二十八日凌晨零点十一分。
九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
十月二日下午三点。
十月五日晚上十一点。
杜文江盯着六条记录,手背上的筋一点点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