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在坑洼的土路上留下两道晃动的光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随着车子缓缓靠近,那丝光亮愈发清晰。
张建国眯眼望去,只见黑暗中孤零零立着两户相连的农家,靠路边的那一户屋檐下,挂着块褪色的木牌。
借着车灯的光晕,隐约能看清“加水 住宿”四个红漆字,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庆幸。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有这样一处落脚地,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祥缓缓将车停在屋檐下,车轮碾过门前的碎石,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张建国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泥土与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国道上的尾气好闻得多。
他转头叮嘱卓秋白:“你在车上稍等,我去敲门问问。”
卓秋白点头应道:“小心点。”
卓秋白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田野,心里依旧有些发紧。
昨晚的遭遇,让她对这荒郊野岭的陌生环境格外警惕。
张建国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开,带着几分试探。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汉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着张建国,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是?”
“大爷,我们是路过的司机。”
张建国语气客气,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
“跑了一天路,想在您这儿借住一晚,顺便给车加个水,您看方便吗?”
老汉身后又探出一个老婆婆的脑袋。
看清门口停着的面包车和车上的几个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方便方便!”
“快进来快进来,夜里凉,别在外面冻着!”
说着便推开木门,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周祥和卓秋白见状,也纷纷推开车门下车。
张建国转头对四个保安吩咐道:
“你们四个留在外面,轮流守着车上的箱子,务必看紧了,有任何情况立刻喊我们。”
“放心吧张哥!”
四人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
两人守在车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车厢;两人在院子里来回巡视,脚步轻缓却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那只装着卓颖遗物的木箱,是他们此行的重中之重,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张建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轮换休息”,才和卓秋白、周祥跟着老两口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间不大的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四周放着几把缺了角的木椅。
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屋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了整个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
“家里条件简陋,你们别嫌弃。”
老婆婆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笑着说。
“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再做点晚饭,你们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麻烦大娘了,不用太复杂。”
卓秋白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老汉则领着张建国和老周去看加水的地方,嘴里念叨着:“这荒山野岭的,平时也就偶尔有路过的司机来加个水、歇个脚。”
“今天你们能找到这儿,也是缘分。”
张建国跟着老汉给车加了水,又回到屋里时,老婆婆已经在灶台忙活起来了。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淡淡的玉米粥香味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卓秋白坐在桌边,正帮着老婆婆择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还算融洽。
没过多久,晚饭就做好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一碟腌制的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虽然简单,却胜在温热管饱。
张建国三人饿了一天,也顾不上讲究,拿起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玉米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和寒意。
就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刹车的声响。
紧接着,是几声粗犷的吆喝:“老板,还有地方住吗?”
张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心里没太在意。
这地方虽然偏,但毕竟是国道附近,有其他司机落脚也正常。
老汉连忙迎了出去,片刻后领着四个壮汉走了进来。
这几人都穿着黑色夹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锐利,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情况,最后落在张建国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有地方住,快坐快坐。”
老汉热情地招呼着,又转身对老婆婆说:“老婆子,再添几副碗筷,多煮点粥。”
那几个壮汉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期间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含糊不清,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张建国端着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总觉得这几人的气质,不太像普通的跑长途司机,心里隐隐多了几分警惕。
吃完饭,老婆婆收拾着碗筷,老汉搓着手说道:“几位,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吧。”
“家里地方小,只能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张建国点点头:“麻烦大爷了。”
他转头对卓秋白说:“你跟大娘在里屋凑合一晚,我们几个去那边。”
老婆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都在一个屋呢。”
“就一间大通铺,平时来一两个司机,相互挤一挤就过去了。”
张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安排。
但转念一想,这农家条件有限,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跟着老汉穿过堂屋,走到后面一间偏房。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月光。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屋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土炕,炕上铺着几张破旧的褥子。
之前来的那几个壮汉,已经早早地躺在了炕的一侧,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张建国、周祥和王司机刚迈步进去,炕上的几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们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坐起身,语气不善地冲着老汉质问道:
“老板,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来的,你怎么还往这儿领人?”
“这炕就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人挤着怎么睡?”
老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连忙赔着笑脸解释:“这位兄弟,实在对不住。”
“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只有这一间通铺,往常也就一两个司机,相互挤一挤就过去了。”
“今天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实在没别的地方安排了,你们就行行好,相互通融一下,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