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潮的话音落定,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连雪茄燃烧的滋滋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许友庆惊得后背一僵,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半个字,手指把衣角攥得皱巴巴的,指腹都掐进了掌心。
“收购建国百货?”张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道,打破了这窒闷的安静。
“刘老板,你怕是喝多了说醉话吧!”
刘潮像是早料到他会这般反应,嘴角扯出一抹更浓的讥讽,那笑容里满是金钱堆出来的傲慢。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身旁的保镖递了个眼神,动作熟稔又霸道,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惯势。
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硬皮手提箱,金属卡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箱子看着沉甸甸的,每一步走动都带着闷沉的坠感。
他走到红木茶几旁,“啪”的一声将箱子搁下,力道之大让茶几轻轻震颤,上面的雪茄盒晃了晃,散落的烟蒂滚了半圈。
紧接着,保镖弯腰扣住卡扣,轻轻一扳,两声脆响过后,手提箱被缓缓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整整齐齐码在箱内,牛皮纸封条印着清晰的银行标识,边角锋利,层层叠叠塞满了整个箱子,晃眼的红色透着实打实的分量。
许友庆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箱子里的钱,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眼前,心脏狂跳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刘潮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戴着镶钻戒指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箱内的现金,语气轻蔑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是个爽快人,一口价,五十万,这里是二十万,定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二十万,在这年代,足够在江城最好的地段置办两套宽敞的平房,足够寻常人家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才继续说道:
“你现在点头,在收购合同上签个字,建国百货就是我的。剩下的三十万,三天之内,我让财务原封不动送到你手上。”
总共,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会客厅里炸开。
而张建国的目光落在那箱现金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不是二十万,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光是店面的装修和铺货,就花了他不少钱,更别说这几年不断拓展业务、积累的客源和口碑。
这些看不见的无形资产,岂是五十万就能衡量的?
这百货是他的心血,是他一步步拼出来的根基,别说五十万,就算是一百万、两百万,他也绝不会卖。
张建国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刘潮,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卖不了。”
“你说什么?”刘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坐直身体,翘在茶几上的腿重重放下,实木茶几被震得轻响,他死死盯着张建国,仿佛要把他看穿,“六十万呢?”
“多少钱都不卖。”张建国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刘潮脸上的傲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随即化为被冒犯的恼怒。
“张建国,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刘潮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手指重重敲着茶几上的现金。
“五十万!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逍遥快活!你一个开小百货的,这辈子还能挣到这么多钱吗?别给脸不要脸!”
张建国淡淡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建国百货是我起家的地方,我怎么把建国百货卖出去?刘老板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店里做生意。”
“你别后悔!”刘潮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张建国,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可张建国毫不畏惧,迎上刘潮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我张建国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后悔。”
刘潮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手指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好得很!”刘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说完,他不再看张建国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
会客厅里,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雪茄味,还有茶几上散落的烟蒂、沾着茶渍的茶杯,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压抑。
张建国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刚才强压的火气此刻一股脑涌了上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依旧难看。
许友庆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哥,您没事吧?那刘潮……看样子可不好惹,他会不会回头找咱们的麻烦啊?”
“放心,他不敢。”张建国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们光明正大做生意,没偷没抢,没什么好怕的。
他要是真敢来捣乱,我有的是办法应对。”
他走到茶几旁,看着上面狼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甚。这辈子,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仗着有几个钱就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人,刘潮的所作所为,彻底触怒了他。
“以后再有这种来捣乱、想强买强卖的人,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也不用拦着周旋。”张建国看向许友庆,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直接轰出去!咱们开门做生意,不伺候这种大爷,留着他们在店里,影响店员心情,还耽误正经生意。”
许友庆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一般,不敢有丝毫异议:“好,好的。”
“行了,没事了。”张建国摆了摆手,“你下楼去,安抚一下店员们,让大家安心做事,这点小事,别往心里去,该干嘛干嘛。”
“好嘞张哥!”许友庆如蒙大赦,连忙应道,转身快步下楼,生怕再触到老板的霉头。
会客厅里只剩下张建国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晚风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雪茄味,也让他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
楼下,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的行人、叫卖的小贩,透着人间烟火气,让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
他靠在窗沿上,手伸进贴身口袋,触到了锦袋的柔软,还有双凤吊坠的凉润。
刚才被刘潮打断,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吊坠的来历,还有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此刻静下心来,那份疑惑又重新涌上心头,缠成一团乱麻。
他掏出锦袋,轻轻打开,双凤吊坠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两只凤凰栩栩如生,翅膀舒展,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指尖摩挲着吊坠的纹路,心里暗暗思忖,这吊坠到底藏着什么?父亲为什么让他贴身带着,绝不能外传?
就在他对着吊坠凝神思索,试图找到一丝线索时,楼下突然传来店员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难道是刘潮还不死心,去而复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