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外村村民得了宋莹的提点,不敢耽搁半分,低着头满脸愧色,脚步飞快地朝着太平村方向疾奔而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方才他们蹲在赵家村村口路边,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整场聚众闹事、拦路要挟的闹剧,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半分,只是远远站在人群外围观望。
可最后,却要跟着河口村、李家村所有村民一起,被张建国一刀切断绝所有合作渠道,落得个断了全年生计的下场。
起初他们心里怨过、憋屈过,只觉得张建国太过意气用事、迁怒无辜。
可宋莹寥寥几句通透话,彻底点醒了这群老实农户。
张建国今日封路断合作,从来不是恨乡里穷苦百姓,而是寒了人心。
数年以来,张建国心怀大度、顾全大局,敞开赵家村所有增收门路,保本收粮、代销山货,不赚乡里一分黑心钱,踏踏实实带着周边各村脱贫过日子。
谁家缺零花钱、谁家粮食滞销、谁家山货烂山,全靠着这条渠道盘活生计。整片乡里,受过赵家村恩惠的农户,数不胜数。
可昨日风波,百余人围堵村口、颠倒黑白、恩将仇报。
无数受恩者冷眼旁观、沉默不语,任由两名贪心村官肆意抹黑张建国、蚕食赵家村基业。
从头到尾,整片乡里,唯独太平村李守田一人挺身而出,敢说公道、敢斥奸邪、敢为恩人出头。
这份全员沉默的凉薄,才是逼得张建国意气用事、当众放出绝情气话的根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是赵家村的主心骨,傲骨极重,吃得起亏、受得住难,唯独受不住倾力助人、反被全员背弃的寒心。
张建国心里清楚产业利弊,明白断绝往来会导致工坊原料不足、生产停滞,损害赵家村集体利益。黄三的焦急、宋莹的劝解,他都听得明白。
可话已当众说死,脸面彻底架死,张建国身为一村掌舵人,绝无自己低头改口的道理。
他缺的从来不是和解,是一个全村乡民知错悔过、人心归善的体面台阶。
想通这一层,张建国对几名外村村民心里的怨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浓烈的羞愧与悔意。
他们是无辜牵连,却也是冷漠的帮凶。
受人厚恩多年,危难之时不敢发声、不敢撑腰,落得如今下场,说到底,半点不冤。
到现在,要是还想搭上赵家村,张建国这条快船,恐怕也只有刚才仗义执言的李守田能帮上忙。
几人一路快步奔走,沿途不断遇上其他同样无辜、满心懊悔的邻村农户。
这些人来自不同村落,既没有跟风闹事,也没有偏袒村官,只是彼时怯懦观望、随波逐流。
得知前因后果,所有人都慌了神。
八零年代乡下谋生路子本就寥寥无几,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余钱。赵家村的粮食加工、山货代销,是整片乡里最稳、最公道的增收渠道。
一旦彻底断绝,各家堆积的干货余粮只能低价贱卖,一年辛苦尽数白费。
众人越想越悔,越走越急,不约而同汇聚成一支数十人的队伍,目标清一色。
去太平村,找李守田。
所有人心里都透亮,整片周边乡里,唯有李守田一人有资格、有脸面、有底气去给张建国赔罪。
唯有他,敢当众硬刚贪心村官、敢仗义执言、敢出手拨乱是非,是唯一能让张建国消气、愿意借梯下台的人。
浩浩荡荡的悔过队伍,一路沉默疾行,无人喧哗、无人抱怨,满心都是改错致歉的恳切。
与此同时,河口村与李家村内部,却是另一番阴寒景象。
周大发半边脸颊红肿刺痛,掌掴之辱、当众落败之恨,死死刻在心底。
他当了多年村干部,在乡里向来威风惯了,从未如此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今日闹事不仅没捞到半点红利,反倒被警方当众定错、被张建国彻底断路,最后还被一个普通村民当众打脸。
这份屈辱,让他彻底记恨上了张建国,也记恨上了所有想要悔过求和的乡民。
听闻各村村民集结,要去求李守田出面和解,周大发怒不可遏,立刻在村内放出狠话,铁腕施压。
他利用自己村干部的职权,死死拿捏村民的软肋,扬言谁敢私下赴赵家村道歉、谁敢私下供货通商,就卡死谁家的宅基地审批、村内福利分配、日常事务盖章,处处穿小鞋、步步打压。
李家村的马长贵,心思与周大发如出一辙。
二人本就私心极重,今日闹出事端,不仅毫无悔意,反倒将所有过错、所有损失,全都归咎于张建国太过强硬、赵家村太过霸道。
他们不甘心自己精心谋划的夺权捞利之计彻底落空,更不甘心从此在乡里威信扫地、被所有人看笑话。
自己没好日子过,他们也绝不允许周边乡民安稳过日子,更不允许张建国借着乡民悔过的势头,落得大度包容、恩义满乡的美名。
两个村官一合计,迅速暗中联络了自己身边几名心腹无赖,私下布置算计。
明面上,他们严控村民、禁止道歉求和,摆出绝不低头的姿态;暗地里,二人眼底藏满阴毒算计,已经想好如何搅黄这场和解。
他们清楚,只要今日乡民道歉成功、新规落地,往后他们再也无法掌控各村货源、无法以次充好、无法煽动村际矛盾,彻底断了他们牟利弄权的路子。
所以,这场和解,绝不能成。
太平村村口,李守田刚从家中走出,正要下地干活,猛然看见远处黑压压一支队伍快步赶来。
数十名邻村农户面带愧色、步履匆匆,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恳切,直直朝着自己奔来。
李守田心头微沉,瞬间猜到了众人的来意。
而此刻,无人留意的乡道密林阴影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然埋伏就位,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前来求和的乡民队伍。
一场看似圆满的悔过和解,暗流汹涌,一场恶毒的栽赃搅局之计,已然悄然蓄势,只待瞬间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