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敲门声清亮干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显眼,一下拉回了张建国纷乱的思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缓缓从躺椅上坐起身,眉头微展,压下满肚子的心事。
这大半夜的,能来他家敲门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村里这帮最贴心、最靠谱的老伙计。
张建国起身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果然站着杨雄和黄三,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杨雄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自家卤好的花生米、卤豆干,还有一小袋酱肉,黄三手里则提着一瓶散装高度白酒,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两人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看着格外接地气。
“建国,这么晚还没睡?”杨雄咧嘴一笑,径直往院里走。
“今天村里大好事落地,彻底翻身解放,大家心里都痛快。我们俩寻思着你这几天累坏了,过来陪你喝两口、放松放松。”
黄三跟在后面,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寡言,只是默默点头,把酒瓶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白天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松口气,晚上刚好闲下来坐坐。”
张建国侧身让两人进来,顺手关上院门,心底积压的烦闷,莫名散了少许。
这段时间,从对抗曹建业的恶意垄断、应付诬告抹黑,到逆风翻盘、拿下县里的试点政策,整整几个月,他始终紧绷着神经,步步小心、夜夜难安。
对外要扛住所有打压,对内要稳住全村人心、稳住产业根基,他从头到尾不敢有一丝松懈。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独自扛下所有压力,极少有这样和兄弟几人坐下来闲谈放松的机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杨雄手脚麻利摆好小菜,黄三拧开酒瓶盖,给三只粗瓷碗挨个倒满白酒。
酒香醇厚,在夜风里缓缓散开。
一开始几人只是闲聊闲话,聊石灰厂接下来的扩产进度,聊以后村里不愁销路、不愁打压的好日子,聊村民以后能踏踏实实赚钱、安稳过日子。
杨雄性子直爽,越说越激动,满脸都是由衷的畅快。
“以前天天憋着一肚子火,别人卡我们脖子、拿捏我们,我们只能忍着、憋着,小心翼翼做事。现在好了,规矩给我们立住了,政策给我们兜底了,以后谁来都不好使!”
黄三坐在一旁,话不多,只是偶尔应声点头,眼底同样满是踏实。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来越松弛。可杨雄看着张建国始终淡淡的神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没有往日事成之后的舒展锐气,反倒显得有些压抑沉闷。
他心思粗,但也能看出不对劲。
“建国,今天天大的好事,全村都喜气洋洋的,怎么就你一个人闷闷不乐的?看着心事很重啊。”
杨雄放下酒碗,直截了当开口询问。
黄三也抬眼看过来,目光沉稳细致。他跟着张建国最久,最了解他的性子,但凡张建国神色凝重、沉默少言,必定是心里压着大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里的凉意。
张建国沉默两秒,没有遮掩,也没有细说隐秘,只挑了最浅、最稳妥的说法。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出去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杨雄和黄三同时一愣。
杨雄当即皱起眉头:“出门?这个节骨眼?咱们厂子刚要扩产,所有事情刚铺开,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啊!”
黄三也看着张建国,静静等着下文。
张建国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笃定:“是有点急,必须得去。具体的事你们不用多问,私事,办完我就立刻回来。”
杨雄虽然心里诧异,但他知道张建国做事从来有分寸,从不胡乱行事。
既然他说必须去,那肯定是推脱不掉的要紧事。
一旁的黄三沉默片刻,语气稳重无比,字字落地有声。
“建国,你放心走。”
“村里、厂里的事,我全程盯着。厂区盘点、设备跟进、仓储扩建、台账核对、原料进场,所有内务我全部盯死,一丝不乱、一点不漏。”
“外面市场拓张、对接商户、运输调度有赵凯,村里治安、日常维稳有杨雄。”
“我们几个把所有事情扛起来,保证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村里不乱、厂子不停、账目清晰、一切照常运转。”
“你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扛最多事,也该放心出去办自己的私事。家里、村里,有我们守着。”
黄三这番话,说得诚恳又笃定。
没有华丽的空话,全是实打实的担当。
他是全村最稳的内务底盘,做事细致严谨、一丝不苟,只要他开口担保,村里所有内务事务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
杨雄也立刻拍着胸脯表态。
“没错!你尽管放心出门!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事、捣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厂里生产、村里秩序,我们全都给你守得稳稳当当,保证等你回来,一切井井有条!”
看着两人真诚笃定的模样,张建国心底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散。
他最纠结的,从来不是自己敢不敢冒险,而是怕自己一走,辛苦打下的基业、全村人的希望出现偏差。
现在有黄三坐镇内务、把控台账生产,杨雄镇场维稳、守住村里秩序,赵凯负责外勤对接,整个村委班子铁板一块、各司其职,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私事要办,真相要查,风险要闯,但他身后,有最稳的根基、最靠谱的兄弟、最团结的全村。
“好。”
张建国端起酒碗,眼神重新变得清亮果决,一扫连日来的犹豫纠结。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三人相视一笑,同时端碗碰在一起,清脆的碰碗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响亮。
几人又闲谈了一阵,喝光碗中酒,聊妥所有村内交接事宜。张建国再三叮嘱,让众人严格按既定方案推进工作,稳扎稳打、不求冒进,只求安稳。
夜深酒尽,杨雄和黄三没有多逗留,起身告辞,各自回家歇息。
送走两人,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张建国独自站在院中,晚风拂面,心绪彻底平稳。
犹豫、纠结、顾虑全部散去,前路纵然藏着未知风险,他也必须走这一趟。
他转身回到屋内,拿起桌上的黑色座机,熟练拨通了卓秋白的长途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不等卓秋白开口,张建国语气沉稳果决,一字一句清晰传出。
“秋白,我考虑好了,港城这一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