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彻底散尽,乡间土路带着夜里残留的潮气,微凉湿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建国早早收拾妥当,手里提着一只帆布包,里面整整齐齐装着户口本、村委开具的出境证明、个人政审底子材料。
还有卓秋白提前邮寄过来的全套港方备案文件、正式邀请函。
所有手续齐全、规整合规,没有半点缺漏。
刘杰一早已经检查过一遍随行物资,等候张建国的审批结果。
村里的事早已全部安顿稳妥。
他此番进城,只为一件事,抢下当月稀缺到极致的港城出境审批名额。
现在的出境管控,严苛到外人难以想象。
别说普通百姓跨境出行,就算是跨省去外地务工、经商,都要层层报备、开介绍信、接受核查。
港城作为特殊境外区域,名额定额下放、全省收紧、各县分摊,一个县城每月的获批名额寥寥十几个,全部需要排队、复核、政审、层级上报,卡得死死的。
稍有延迟、材料晚交一天,就有可能直接错失整月名额,再等就是三十天之后。
而现在的局势,根本耗不起。
袁先生日渐闭门避世、行踪飘忽,这条沉寂多年的唯一线索,随时可能彻底断掉。
一旦错过这一次机会,往后再想追查尘封旧事,基本就是遥遥无期。
清晨的县城街道冷清稀疏,机关单位还没正式上班,整条街安静肃穆,带着公职单位独有的规整感。
县公安局出入境科室设在办公主楼侧楼,门口早早排了寥寥几个人,全是赶着递交出境申请、抢当月名额的本地人,大多是申请探亲、投亲类的常规事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张建国停好车,安静站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候。
他神色平静、不急不躁,没有半点焦灼外露。
从头到尾,他信奉的都是合规办事、流程落地,从不投机、不急躁、不搞特殊,凡事按规矩来。
半个多小时后,科室大门准时打开,工作人员到岗就位,窗口正式开始办公。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每一个递交材料的人,都被窗口办事员逐字逐句核对、反复盘问,流程繁琐、核查严苛,半点情面不讲。
轮到张建国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走上前,不卑不亢,将帆布包里全套材料整齐递入窗口,条理清晰报出自己的申请事由。
“同志,我申请短期赴港私事会面,所有材料、村委证明、境外邀请函、外事备案全部齐全。”
窗口坐着一名中年办事员,态度刻板公事公办,常年经手这类审批,早已习惯按规章卡死流程,头都没多抬,拿起材料逐页翻看。
纸张一页页翻过,核查细致严苛,从户籍信息、村委公章,到港方邀请函备案编号,全部逐一核对。
半晌过后,办事员放下材料,抬头看着张建国,语气平淡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材料没问题,齐全合规,没有瑕疵。”
听到前半句,张建国神色未变,静静等待下文。
可紧接着,办事员的一句话,直接将所有前路彻底堵死。
“但是,本月全县赴港名额已经全部报满、封存归档,不再接收新的申请。”
张建国指尖微顿。
他不是诧异规矩严苛,而是诧异时间如此凑巧。
他已经尽量赶在月初第一时间赶来递交材料,居然还是赶在了名额截止之后。
“同志,月初刚开,怎么会名额提前满额?”张建国语气平稳询问,“我这边事情特殊,情况紧急,能不能通融补录一个名额?”
办事员摇了摇头,态度坚决,语气不带丝毫松动。
“没用的。”
“全县每月名额都是上级公安处提前定额下放,统一排序、统一上报、统一封存,满了就是满了,谁都插不进去。”
“你现在只能把材料留在我们科室登记备案,顺延排到下个月名额,等下个月月初统一排队复核、上报审批。”
一个月。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张建国耳朵里,却格外沉重。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一个月的空档期,足以毁掉所有机会。
袁先生本就孤僻避世、行踪不定,眼下已经频繁闭门歇业、拒绝见人,再空等整整一个月,大概率彻底隐匿失联,这条唯一的线索,就此彻底作废。
多年蛰伏、多年追查、多年执念,全部白费。
张建国沉了沉气,再次开口,依旧保持沉稳克制,没有争执、没有急躁、没有半点失态。
“我这个情况确实特殊,属于紧急私事会面,关系重大,能不能帮忙向上级汇报一下,申请一次增补名额?”
办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制式化的漠然。
“我跟你说清楚规矩。”
“出境探亲访友、私事会面,全部归为普通因私出境,优先级最低。”
“所有增补名额、特批通道,只留给公务出差、对公贸易、官方外派,私人申请一律不享受任何特例。”
“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没办法,你要么排队等下月,要么直接撤销申请。”
话说得直白、彻底、不留半点余地。
没有针对、没有刁难、没有刻意打压。
仅仅是普通人的上限,被时代规矩死死锁死。
普通人拼尽全力补齐所有手续、赶最早的时间、守全部规矩,最后依旧抵不过定额名额的硬性规则。
窗口的对话落入耳中,旁边几个排队的申请人纷纷暗自摇头,满脸无奈。
这种事,他们早有耳闻。
每年无数人卡在名额、卡在排队、卡在复核,多少紧急事、要紧事,硬生生被规矩拖黄、拖废。
张建国沉默两秒,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套整整齐齐、毫无瑕疵的全套手续上。
材料完美合规、流程完美落地、个人底子干净无瑕,可偏偏,卡在了最无解、最无力的一环。
他心里冷静复盘,没有半点情绪失控。
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冲动争执,更不会做出违规越界的举动。
可心底的警惕与凝重,却一点点攀升上来。
线索沉寂多年突然现世,刚有眉目,就撞上最无解的名额卡死。
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掐住了时间节点,刻意断他前路?
没有证据、没有痕迹、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他依旧无法笃定任何幕后黑手,只能心底暗存疑虑,默默提防。
眼前,无路可走。
窗口办事员见他不说话,再次淡淡提醒。
“想好了就登记备案,材料放这,等下个月。不想等,就直接拿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科室,落在整齐的纸质材料上,明明一切都完美合规,前路却一片封堵。
张建国眼神沉静如水,心底却压着一丝不甘与凝重。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张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