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撕开一道灰白的亮光,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尽,江城这家僻静招待所的楼道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喧哗。发布页Ltxsdz…℃〇M
张建国简单收拾好随身帆布包,所有审批文件、通行证明全部分层收好,贴身内兜那支雕花银簪隔着布料,能摸到实实在在的轮廓。
房门轻轻推开,卓秋白已经站在走廊,一身简便装束,手里拎着那只装着摸排材料的公文包。
刘杰也已经等候在楼下,退伍军人出身的他站姿挺拔,神色淡漠,目光不断扫过走廊四周,做着出行前最后的风险排查。
三人约好低调出行,不搞任何排场,没有送行的人,也没有多余的车马声势,就如同普通外出办事的人员一般。
“路上多留心,沿途站点最近查得紧。”卓秋白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张建国微微点头,目光沉静:“手续全部齐全,咱们按规矩走,不必多生事端。”
三人脚步放轻,顺着楼梯下楼,招待所的大门缓缓合上,把江城的夜色彻底留在身后。
天色一点点变亮,街头少数早点铺子刚刚开张,淡淡的烟火气飘在空气里。
三人坐上提前联系好的短途车辆,直奔地区中转大站,从这里换乘长途交通工具,一路向南。
一路奔波,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城镇、田野轮番掠过。张建国靠在座椅上,心里不停权衡眼下的局势。
赵家村还有江城各大产业全部安排妥当,许友庆、黄三他们一众心腹守好各个摊子,后方根基稳如磐石,不需要他分心牵挂。
可港城那边的局面,每多耽搁一天,变数就会多出一分。
那群蹲守在袁先生古玩店外的人,行事隐忍专业,不留半点把柄,谁也摸不透他们背后究竟是什么来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自己手里唯一的依仗,便是母亲遗留下来的雕花银簪,若是这张底牌也失去作用,想要探寻当年旧事,便会彻底无路可走。
刘杰坐在靠外侧的位置,一路沉默寡言,视线始终留意沿途来往行人,时刻提防潜在的异样,不多开口打听半句内情,恪守着护卫的本分。
辗转大半日,车子抵达地区中转大站。
站里人头攒动,人声嘈杂,来往赶路的旅客挤在各个窗口前,排队办理核验、换票手续。
八十年代跨区域远行,每到一处站点,身份核验、通行文书检查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三人排到核验窗口跟前,窗口里面坐着一名中年办事员,面色透着几分傲慢,平日里手握核验权限,早已习惯拿捏往来赶路的普通人。
他抬眼扫了张建国三人一圈,见衣着朴素,没有亮眼的公家制服,也看不出什么显赫来头,脸上不自觉带上几分漫不经心。
“全部拿出来,跨区通行的手续,还有身份证明。”
办事员语气生硬,头也没抬。
卓秋白把一整套整理妥当的纸质文书递了过去,户口本、村委证明、跨区通行备案回执,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条理清晰。
那名办事员随手翻了翻,手指在纸页上拨弄,目光来回扫视,明明所有手续齐全合规,他却故意皱起眉头。
“不对啊,你们这趟出行目的地路途太远,上面临时下发通知,近期南下方向管控收紧。”
办事员把材料往台面上一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光凭这些还不够,还需要补充额外的本地专项报备材料,没有这份材料,我这边不能给你们核验放行。”
这话一出,张建国眉峰微蹙。
卓秋白当即开口:
“同志,我们出行之前,全部按照流程走完备案,文件上面已经有对应层级的公章批复,并没有通知要求额外增补材料。”
“我说需要那就需要。”办事员摆了摆手,态度带着几分拿捏人的蛮横。
“规矩是上面随时调整,你们外来人哪里能全部知晓。要么回去补齐材料再来,要么就改期,别在这里耽误后面其他人办事。”
排队身后不少旅客都停下脚步,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不少常年出门跑外勤的人心里都清楚,遇上这种故意卡人的办事人员,很多人为了不耽误行程,多多少少都要打点一番。
这人摆明就是见他们看不出显赫背景,想要借机拿捏。
刘杰身子微微一动,想要上前理论,张建国伸手轻轻拦住了他。
张建国向前半步,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火气,手指点在桌面上那几份盖好章的备案回执。
“同志,政策文件摆在这儿,每一份批复都有据可查。所谓新增补报备通知,麻烦你把对应的书面文件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
“如果有正式下发的书面通知,我们二话不说立刻回去补办。要是拿不出对应的正式文件,就不能以此为理由阻拦合规通行。”
他语速不快,句句有理有据,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办事员脸色一僵,他哪里拿得出什么新增通知,不过是随口编造出来刁难人的说辞。
本以为随便搪塞两句,外来旅客就会服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不吃这一套,张口就要看正式书面依据。
“你这是什么态度?”办事员色厉内荏,还想拿身份压人。
“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张建国眼神坦然,“我们所有手续流程全部走完,层层审批的公章全部齐全,理应正常核验通行。”
卓秋白紧接着又抽出最顶层那一张专项备案回执,平铺推到窗口,上面的印章层级远超这名办事员的权限。
“你可以仔细核对这份回执编号,上级单位留有存档,随时可以致电核实。”
中年办事员低头看向那枚鲜红的印章,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股傲慢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
他反复翻看手里一整套材料,从头看到尾,确实挑不出半分错处,方才那套托词,再也说不出口。
周围排队的旅客看在眼里,低声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不少人出门在外,都吃过被窗口人员故意刁难的苦头,眼见这人拿完备手续怼得对方哑口无言,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佩服。
办事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埋头,不敢再继续为难,老老实实完成核验,把全套手续交还回来。
“手续没问题,可以通行。”他的声音比之前弱了一大截,再也没有半分嚣张。
张建国把文件全部收好,没有多余的嘲讽,也不跟对方过多纠缠。
三人拿好手续,转身离开窗口。
走出嘈杂的核验大厅,站在车站的廊檐之下,迎面吹来一阵温热的风。
卓秋白眉头微微锁起,低声说道:
“正常的站点核验,不会凭空编造新规拦人。”
“我们这一路接连遇上这类状况,恐怕不只是个别办事员吃拿卡要那么简单。”
而另一边的江城里,多日不见的魏彪踏进了沈怡的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