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一路向南跑了大半天,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傍晚的晚霞染红了路边的丘陵田野,白日的燥热稍稍褪去,车厢里也安静了不少。
大部分乘客坐得疲惫不堪,纷纷靠着座椅闭眼休息。之前车厢里扎堆闲聊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
卓秋白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暮色,心里那点微妙的违和感慢慢变淡。
刚才一路上,好几拨人都围着南下入关的话题聊,看着凑巧得有些刻意。
但一路观察下来,这些人言行普通,没有谁表现出不对劲,更没有刻意打探的样子。
这阵子她一直紧绷着神经,事事谨慎,难免会比旁人多想几分。
眼下全车人都是南下赶路,聊几句沿途查验、务工行情,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通这些,她心底多余的疑虑悄悄散去,整个人也松弛了不少。
张建国坐在一旁,神态始终平静从容。
跨省长途赶路,本来就免不了各种琐碎波折,一路上遇见什么人、听到什么话都不稀奇。
他没把车厢里的闲聊放在心上,只安静坐着,养足精神应对后续路程。
刘杰守在过道外侧,目光随意扫着车厢内外。
没有可疑人员,没有异常动静,整辆车的氛围,就是最普通的长途赶路模样。
可就在班车即将驶入下一个县城地界时,车头突然传出几声沉闷的异响。发布页Ltxsdz…℃〇M
车身猛地顿了两下,原本平稳的动力瞬间断掉,车速慢慢放缓,最后彻底停在了省道边上。
嘈杂的引擎声骤然停歇,车厢里瞬间安静,紧跟着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这个年代的长途班车,大多车况老旧,常年超负荷跑长途。
半路抛锚、零件出问题是常有的事,几乎每个出过远门的人都遇到过。
司机熟练地跳下车,掀开引擎盖借着昏暗的天光检查故障。
折腾了好几分钟,他才直起身子,转头对着车厢大声喊话。
“油路零件磨损卡死,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天色太晚,今晚肯定赶不到县城,所有人只能就近在前面小镇落脚。”
“等明天修好车,我们再继续发车赶路。”
这话一出,车厢里满是无奈的叹息。
不少人赶着工期、赶着办事,遇上这种突发延误,心里都憋着几分郁闷。
但没人闹事,也没人争执。
车马故障、路途延误,在远行路上根本算不上新鲜事。
众人只能收拾好随身行李,陆续下车,准备就近找地方过夜。
刘杰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张建国和卓秋白两人一人背着一个包,里面放的都是他们携带的行李和衣服,还有一些钱。
晚风带着野外的凉意吹过来,驱散了一整天坐车积攒的闷热和沉闷。
张建国三人跟着人流下车,站在路边看向黑沉沉的前路,心态十分平和。
出门在外,本来就由不得自己掌控行程,遇上车辆故障,只能顺其自然。
卓秋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残留的敏感也彻底消了。
从最开始站点被刁难,到车上话题凑巧扎堆,她下意识接连串联,难免过度戒备。
可现在全车人一起被困半路,人人平等受阻,根本不存在针对性一说,说到底,只是这段路不顺、琐事扎堆,并不是有人暗中针对。
或许,真的就是自己今天运气不好,出门没看黄历?
三人不再多想,跟着零星路人的脚步,往前方不远处的小镇走去。
小镇紧挨着省道,专门服务往来过路的旅人,街道不大,灯光稀疏昏暗。
一眼望去,街边只有寥寥几家小旅店和杂货铺,孤零零亮着灯火。
此刻正值南下务工的高峰期,一路上滞留的旅客数不胜数。
镇上为数不多的几家旅店,早就被提前到站的路人住满了。
三人连着问了好几家,全都客满,最后只找到一家还有两间空房的小旅店。
这家店看着简陋陈旧,墙面斑驳受潮,楼道狭窄昏暗,环境算不上多好。
老板夫妇看今晚滞留旅客扎堆,顺势抬高了住宿的价格,态度也平平淡淡。
这种坐地起价的现象,在偏远过路小镇早已是常态,没人会较真计较。
张建国没有犹豫,直接付钱登记。
奔波整整一天,所有人身心疲惫,比起纠结几块钱差价,安稳落脚休息更重要。
店里的登记流程十分潦草,随便找张纸记录姓名籍贯,根本谈不上规范。
楼道里人来人往,说话声、脚步声乱糟糟的,处处都是旅人赶路的烟火狼狈。
刘杰十分细心,入住后第一时间检查了两间客房的门窗和角落。
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也没有任何异常痕迹,他才守在外间房间值守。
卓秋白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灯光,翻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资料。
她重新核对了一遍后续的行程路线和入关需要的全部手续,心绪彻底平稳。
一路走来的所有波折,零散、随机、毫无规律,只是远行路上的寻常麻烦。
是她连日谨慎,思虑过重,才把普通的风尘颠簸,想得太过复杂。
张建国站在窗边,看着小镇稀疏摇曳的灯火,神色沉稳淡然。
前路迢迢,千里远行,些许阻滞、些许困顿,本就是赶路途中的常态。
他们三人谁都没有察觉,这场看似寻常的车辆抛锚,根本不是单纯的车况问题。
魏彪遵照沈怡那句吩咐,提前沿线暗中打点,找人悄悄动了手脚。
手法干净无痕,只制造出老旧车辆自然故障的假象,没人能看出人为痕迹。
既不会伤人,也不会闹出动静,更牵扯不到任何人,只是单纯拖慢行程。
暗处的麻烦已经悄然落地,悄无声息打乱了三人的赶路节奏。
局中的人心安自若,只当是运气不佳,偶遇路途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