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中域与神族地域的交界处,有一座跨界传送阵。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传送阵建在两块大陆板块的缝合线上,阵基一半嵌在神庭中域的晶核地层中,另一半伸入神族地域的血色荒原。
阵台四周立着六根刻满空间法则纹路的石柱,柱身表面流转着银色光晕。
这座传送阵是乱神时代结束后神庭与古神族共同修建的,用于双方修士在停战协议框架内往来。
平时使用的人不多,值守的巡界使也只有一个源王后期的老者,每日的工作就是在阵台旁边的石屋里打坐,偶尔检查一下阵基的运转状态。
轮回殿主从神庭中域一侧踏上阵台时,值守老者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这个传送阵守了几万年,见过的源尊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个身穿玄色长袍的中年修士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对方的修为波动明明只有源尊初期,但周身弥漫的轮回法则气息却浓烈得不像源尊该有的程度。
那种浓度的法则气息,他只在神庭三执法长老之一的陆源尊身上感受过,但陆源尊是源尊巅峰。
老者没有多问,默默激活了传送阵。
六根石柱上的空间法则纹路依次亮起,银色光晕从柱身蔓延至阵台中央,将轮回殿主的身形吞没。
骨翼祖地。
骨翼神族的祖地建在一座浮空巨山的山体内部。
巨山在远古时期被骨翼神族的第一代老祖,以骨翼法则之力从地面连根拔起,悬浮在神族地域的云层之上。
山体四周垂落着六道由骨翼法则凝聚而成的骨白色光翼虚影,每一道光翼都有万丈之长,在山体周围缓慢扇动。
光翼扇动时带起的法则之风将周围的云层搅成了螺旋状的气旋。
轮回殿主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时,骨翼祖地的守山弟子已经在阵台外等候。
守山弟子背后展开一对骨翼,骨翼呈灰白色。
骨翼神族的血脉等级通过骨翼的数量和颜色来区分,一对灰白骨翼是最低等级,对应源师修为。
往上每多一对骨翼,修为和血脉等级便高一层。
六对骨翼对应源帝。
“轮回殿主。”
守山弟子朝他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但并不畏惧,“长老已在会客殿等候。
源帝大人刚刚苏醒,还在后殿调息,暂不能见客。长老请您先在会客殿稍坐。”
轮回殿主点了下头,跟着守山弟子穿过一条由骨白色晶核铺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骨翼神族历代先祖的骨翼化石,从一对到五对不等。
最深处的一对六对骨翼化石没有镶嵌在石壁上,而是单独供奉在甬道尽头的一座骨白色祭坛上,化石表面流转的光晕明显比其他化石浓烈得多。
那是骨翼神族唯一一位源帝先祖在突破源帝时蜕下的旧骨翼,被族人当作镇族之宝世代供奉。
会客殿在甬道的另一端。
殿内陈设极简,四壁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地面铺了一层骨白色的晶核地板。
正中央摆着一张由骨翼兽脊椎骨打磨而成的长桌,桌旁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背后展开四对骨翼,骨翼呈深灰色,表面流转着已成体系的骨系法则光纹。
源尊中期修为,骨翼神族现任大长老。
“轮回殿主。”
大长老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源帝大人苏醒的消息,殿主倒是知道得快。”
“骨翼源帝苏醒时的法则波动震荡了方圆千里,神庭中域的跨界禁制监测阵盘都记录到了。”
轮回殿主在大长老对面坐下,将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背上的轮回法则印记,“本座此来,一是恭贺骨翼源帝沉睡圆满,二是想和源帝大人当面叙叙旧。乱神时代一别,也有上千万年未见了。”
大长老看着轮回殿主手背上的轮回法则印记,沉默了一息。
那道印记的法则波动他认得。
当年轮回神主来骨翼祖地做客时,手背上也是这道印记。
印记的法则纹路和波动特征完全一致,只是强度从神王级别跌到了源尊级别。
“殿主和当年相比,变化不小。”
大长老说。
他这句话说得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神王巅峰的轮回神主了。
“修为跌了,人没变。”
轮回殿主的语气同样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
他不在意对方怎么看,他依然是轮回神主。
两人对视了一息,大长老率先收回了目光。
“源帝大人调息完毕还需要一些时间。
殿主既然来了,有些话老夫就先替源帝大人问了。发布页LtXsfB点¢○㎡”
大长老将双手放在骨桌上,十指交叉,“太初传人出失落之域的消息,神庭中域已经传遍了。
时间神主和空间神主在封印中陨落,殿主的本体被锁死在封印核心。这些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
轮回殿主没有任何犹豫就承认了。
他知道在骨翼源帝面前隐瞒这些没有任何意义,骨翼源帝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用自己的方式验证神界当前的势力格局。
与其让对方自己查出来,不如主动承认,反而能显得坦诚。
“时间师弟和空间师弟在最后关头被太初传人说动,燃烧神王本源化为时空封印锁链,将本座的本体右手拖回了裂缝。
本座的本体确实被压在封印底下动不了了。
但本座的意志还在,这具轮回神体,就是本座的退路。”
“那殿主此来,是想让骨翼神族帮你对付太初传人?”
“不是对付。”
轮回殿主摇了摇头,“本座与太初传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假手他人。
本座此来,是想提醒骨翼源帝一件事。
太初传人手里握着的三生神血,是太初融合时间、空间、轮回三大至尊古神族血脉创造的至高神血。
九品三生神血能解开太初封印,也能加固太初封印。
太初传人已经用三生神血加固了封印,将本座的本体锁死在封印核心。
但三生神血在加固封印后从九品跌到了八品巅峰。
这意味着他手里的三生神血现在是可恢复的。
等他恢复到九品,他就能重新打开封印。”
大长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殿主是想说,太初传人可能用三生神血打开封印,把殿主的本体放出来?”
“不。”
轮回殿主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他是想用三生神血打开封印,把本座的本体彻底抹杀。
加固封印只是临时的。
封印核心的裂缝虽然被封住了,但封印本身的强度在太初陨落后就一直在衰减。
太初传人加固封印时应该已经看到了,封印核心的法则锁链中有好几条已经裂了。
他想要永绝后患,就必须重新打开封印,在本座本体脱困之前将本座彻底抹杀。
而要重新打开封印,他需要将三生神血恢复到九品。
要恢复三生神血到九品,他需要大量神血类资源。
包括古神族的高品阶神血。”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殿主这番话的意思是,太初传人为了恢复三生神血,可能会对古神族下手?”
“不是可能。
石阙和血岩的两位源尊老祖已经死在他手里了,两族的神血资源被他洗劫一空。”
轮回殿主这句话半真半假。
石阙和血岩的源尊确实死在极北冰原上,但神血资源被洗劫是他自己编的。
“本座说这些,不是要骨翼神族替本座出头。
本座只是想提醒骨翼源帝,太初传人不是太初。
太初神王当年建神庭,虽然削弱了古神族的垄断地位,但从未对古神族赶尽杀绝。
太初传人不同,他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在下界时就是踩着无数敌人的尸骨爬到这个位置的。
他对古神族没有任何渊源和情分,下手不会留情。
骨翼神族是神族地域最古老的古神族之一,族中的高品阶骨翼神血在他眼里,就是恢复三生神血的最好养料。”
大长老没有立刻回应。
他将双手从骨桌上移开,靠在椅背上,四对骨翼在背后轻轻扇了一下。
骨翼扇动时发出的法则之风在会客殿内回荡了一圈,将骨桌上的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殿主的话,老夫会转告源帝大人。”
大长老站起身,“源帝大人调息还需要一些时间。
殿主若不嫌弃,可以在偏殿稍作休息。
源帝大人醒来后,老夫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殿主。”
轮回殿主也站了起来。
他知道大长老这句话是在送客。
骨翼源帝在见他之前,需要先和大长老私下商量一番。
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那本座便去偏殿等候。”
骨翼祖地后殿。
后殿比会客殿大了数倍,殿顶高达百丈,由十二根刻满骨翼法则纹路的晶核巨柱支撑。
殿中央立着一座由骨白色晶体构成的温养池,池中盛满了乳白色的骨翼源液。
骨翼源液是骨翼神族历代源帝在沉睡时从骨翼中分泌出的本源精华,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骨系法则微粒和生命本源之力。
骨翼源帝就盘坐在温养池正中央。
他的身形比大长老高大许多,即便盘坐着也超过两丈。
背后六对骨翼完全展开,每一根骨翼都长达十丈以上。
光纹的密集程度远超会客殿甬道中那块六对骨翼化石。
如果说那块化石是死物,那眼前这六对骨翼就是活着的法则源头。
他的面容看上去只有四十余岁,但眉眼间沉淀着上千万年的岁月痕迹。
额头正中央有一道竖着的骨白色印记。
那是骨翼神族源帝独有的本命骨印,据说是将骨翼法则修炼到极致后自然凝结而成的法则结晶。
大长老走进后殿时,骨翼源帝正将一只手掌从源液中抬起来,掌心悬浮着一颗由骨系法则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圆球。
“他走了?”骨翼源帝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掌心的法则圆球上。
“去了偏殿。”大长老在温养池边站定,“轮回殿主的话,老夫已经听完了。
他此来的目的很明确。
想让骨翼神族站到他那边对付太初传人。
但他没有明说,而是绕了个弯,说太初传人为了恢复三生神血可能会对古神族下手。
他是在用恐惧来拉拢我们。”
“不全是恐惧。”
骨翼源帝将掌心的法则圆球轻轻一握,圆球化作一缕骨白色的光雾消散在他指间,“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太初传人手里的三生神血确实跌到了八品巅峰,确实需要大量神血类资源才能恢复到九品。
但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
太初传人不需要掠夺古神族的神血来恢复三生神血。
太初当年创造三生神血时,用的就是三大至尊古神族的血脉精华。
如今时间、空间、轮回三族在失落之域中繁衍了上千万年,族人虽然不多,但血脉纯度远高于外界任何古神族。
太初传人若想恢复三生神血,找三大至尊古神族要几滴精血就够了,犯不着来招惹我们这些外围古神族。”
“所以轮回殿主在撒谎。”
“撒谎倒不至于。
他只是在用一部分真相来包装他的谎言。”
骨翼源帝将手掌重新放回源液中,“轮回从当年就是如此。
他的话永远是真假参半的。
他告诉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只在一两个关键细节上做手脚。
你若信了那一两个细节,整个判断就会被带偏。
太初神王当年就是因为在最关键的那个细节上信了轮回,才会被偷袭陨落。”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那源帝大人打算怎么回应他?”
骨翼源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掌心的源液中抬起来,看向后殿穹顶上流转的骨翼法则光纹。
沉默了很长时间。
“告诉他,本帝刚苏醒,神国尚未完全稳固,暂不见客。让他先回去。”
骨翼源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将目光从穹顶上移下来,落在大长老身上,“然后你再替本帝跑一趟药王域。
不用进内城,在外围找到太初传人的人,替本帝带句话。
就说,太初神王当年和本帝论道时说过一句话。
‘骨翼为骨,法则为翼。骨可折,翼不可断。’
让太初传人告诉本帝,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
“下半句?”
“太初神王当年只说了上半句。
下半句是他对本帝的承诺,只有他和本帝两个人知道。
如果太初传人真是太初神王的传人,他应该能从太初的遗物中找到这句话的下半句。
如果他说不出来,那他就是假的。
轮回殿主说他是太初传人也好,陆源尊说他是太初传人也好,本帝一概不认。”
大长老将这句话默念了一遍,牢牢记在心里。
“那太初传人如果说出来了呢?”
“那本帝就亲自去药王域见他。”
骨翼源帝重新闭上眼睛,“去吧。轮回那边,让他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药王域。
骨翼神族大长老的飞舟出现在药王域外围时,阎的暗哨在三百里外就锁定了目标。
四对骨翼、源尊中期修为、骨翼神族的族徽纹在飞舟船舷上。
这个级别的神族长老亲自来药王域外围,不是小事。
阎在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了议事殿。
“骨翼神族大长老,源尊中期,飞舟悬停在药王域外八百里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他没有隐藏行迹,飞舟上的法则波动完全展开,显然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骨翼源帝刚苏醒,骨翼大长老就来了。”
铁骨云将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沙盘边上,“轮回殿主应该已经在骨翼祖地了。
骨翼大长老这个时候来,多半不是轮回殿主的意思,而是骨翼源帝本人的意思。”
“轮回殿主在骨翼祖地,骨翼大长老却来了药王域。”
阎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骨翼源帝这是两面都在接触?”
“不是两面接触。”
李衍道从沙盘前站起来,“是骨翼源帝在验证。
轮回殿主自称轮回神主,骨翼源帝需要验证轮回殿主的身份是否属实。
我自称太初传人,骨翼源帝同样需要验证我的身份是否属实。
他不偏信任何一方,用自己的方式来做判断。
这才是活了上千万年的老牌源帝该有的做事方式。”
“那他要怎么验证?”铁骨云问。
“去了就知道了。”
李衍道朝殿外走去,“既然骨翼大长老没有隐藏行迹,就是等着我们去接他。铁骨云留守内城。阎跟我走。”
药王域外八百里。
骨翼神族大长老的飞舟悬停在一片荒丘上空。
飞舟不大,舟身由骨白色晶核锻造而成,船舷两侧各嵌着两对骨翼形状的推进器。
大长老站在甲板边缘,四对骨翼在背后缓缓扇动。
李衍道和阎从药王域方向飞来,落在飞舟甲板上。
李衍道没有隐藏修为,五层真实神国的法则波动在他周身自然弥漫。
三大至尊法则循环产生的法则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金银紫三色光晕,光晕的范围不大,但法则浓度极高。
大长老的目光在李衍道身上扫了一遍,在李衍道左手手背的三色神血纹上停了半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李域主比老夫预想的要年轻。”
大长老开口,比在会客殿面对轮回殿主时多了一分审视,但也多了一分好奇,“老夫此来,是替源帝大人带句话。”
“请说。”
“源帝大人说,太初神王当年和他论道时说过一句话。
‘骨翼为骨,法则为翼。骨可折,翼不可断。’
源帝大人想问李域主,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
李衍道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息。
他确实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
不是因为他从太初的遗物中读到过。
太初的遗物太多,功法、丹典、器典、阵典、手札,浩如烟海,他到现在也只消化了一部分,不可能每一句话都记得。
但他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是因为水界珠的器灵三生在他神识深处轻轻说了一句话。
“骨可折,翼不可断。骨翼虽折,亦可重生。”
李衍道将三生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
大长老听完,背后四对骨翼同时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朝李衍道郑重抱拳。
“源帝大人说过,李域主若能说出下半句,他便亲自来药王域见你。老夫这就回去复命。”
李衍道还了一礼。
“烦请大长老转告骨翼源帝,李衍道在药王域恭候大驾。”
大长老的飞舟调转方向朝骨翼祖地飞去,几息之间便消失在神族地域方向的云层中。
阎站在李衍道身后,兜帽下的目光还盯着飞舟消失的方向。
“骨翼源帝这是在确认太初传人的身份。
他既然愿意亲自来药王域,说明他心里已经有倾向了。”
“倾向归倾向,立场归立场。”
李衍道转身朝药王域飞去,“骨翼源帝愿意见我,只说明他认可我是太初传人的身份,不代表他愿意站在我这边。
他接下来要看的,是药王域有没有资格让他站队。
一个只有源皇坐镇的势力,和神庭中域轮回殿主整合了几百万年的旧部网络相比,在骨翼源帝这种级别的存在眼里,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会来考察药王域的实力?”
“嗯。让他看。”
李衍道的语气很平静,“药王域从接手到现在,护域大阵升级过两轮,七十二座丹塔全部恢复运转,外围防线覆盖到三百里外,和天工域百战域的同盟关系稳固。
仙界来的族人每天都在突破,影刺的情报网络覆盖三十六域和神族地域边界。
这些不是虚的,是实实在在的积累。
骨翼源帝是个明白人,明白人看的是实际的东西。”
骨翼祖地,后殿。
大长老回到后殿时,骨翼源帝已经从温养池中站了起来。
六对骨翼在他背后收敛了大半,只展开到三丈左右的宽度,骨翼表面的法则光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流转,而是沉静了下来。
他的面容比刚从沉睡中苏醒时更加红润了一些,额头的本命骨印也亮了几分。
“他说出来了。”
大长老站在温养池边,“下半句是‘骨翼虽折,亦可重生。’和源帝大人记忆中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