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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御龟仙族 > 第1827章 再次出去会神王

第1827章 再次出去会神王

    日子一天天过去,神界各地慢慢有了些生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南边的灵稻黄了三茬,北坡的界源草又收了一季。


    东海旧宫那片水脉比前些年旺了不少,老码头的石阶上常年有巡船靠岸,船工们搬货卸货,日子虽紧,倒也算安稳。


    血照每隔几日便去旧宫走一趟,沿着水边巡一遍,回来时总拎几篓海货,分给城西的坊市,算是替李家卖个人情。


    小七时常站在中域城头,朝东边望。


    那片天光下没有异色,她也只是看,看够了便转身下去巡城。


    四旺近来忙得很,药王域和神庭中域两头跑,丹塔的炉子从没熄过。


    白天炼药,夜里配砂,铁蜡木茶喝了一壶又一壶,话比往常更少。


    李法瞳安安静静坐在偏房,门一关便是一整天。


    阎的暗哨从神界外沿带回来几个消息。


    说北边的雾夜里,有东西极远极远地亮了一下,像灯又不像灯,亮过之后便没动静了。


    李法瞳听罢,在地图上画了一笔,又添了个小圈,没多说话。


    李衍道看过那张地图,把纸拎起来对着光看了两眼,放下去,说:“他还没动。


    只是试我们的眼睛有没有瞎。


    我们不出去,他就得一直当那个亮。”


    阎站在旁边,想了一想,说:


    “万一他不再试,直接打进来呢?”


    李衍道说:“打不进来。太初神界压着他。


    神王进来,十成力先被削去大半。


    他真敢来,就回不去了。”


    话虽如此,李衍道还是多留了几个心眼。


    他让阎把暗哨再往北推两百里,又让秦源皇在旧裂口东边搭了座小石台,台上放三块新炼的界石。


    那石头颜色发青,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沉得搬一块要四个人抬。


    放在地上,石底会压出一层薄霜,霜色白中泛灰,像石头自己在吐寒气。


    秦源皇试过,这东西周围三尺之内,灰气会自动绕开,像是怕它。


    李衍道说:“神界现在像间漏风的屋。


    我们补不了大墙,先拿石头把门缝塞住。


    能塞一条是一条。”


    秦源皇点头,当夜就把界石运到了裂口边。


    三块石头呈三角摆开,裂口周围的灰气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


    连旁边那片枯黄的草,第二天早上再看,竟绿得鲜亮了些。


    四旺后来去看了那口井。


    井底的黑水已经干了,底部的花根缩成一小团,像颗极小的黑瘤,不动,也没有往外长的意思。


    他蹲在井边看了好一阵,伸手探了探井壁,手指摸到的地方干冷干冷的。


    他回来对李衍道说:“有界石压在裂口,城西这边稳了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花像是在等。等外面再漏,它再长。”


    李衍道说:“那就继续堵。


    等我们把炉子炼满,拿它当引子,把外头那根明线也烧掉。”


    四旺问:“灰部神王怎么办?


    他守在那,烧线他一定会出来。”


    李衍道说:“我要的就是他出来。


    这次出去,不取碎片。就烧他半片滩。


    他有灰灯吊命,我也有笼炉炼灯。”


    他说这话时,正把最后一匣界源砂封好。


    天光从旧义庄的破墙外头照进来,落在手边。


    那匣砂极亮,细碎的砂粒闪着银白的光,像装了一小片从天上刮下来的晨光。


    血照从外面进来,神色不太对。


    他说:“西城今早有些不对。几条阴沟里泛起黑沫,不像旧气,像花根活了。”


    李衍道把匣子盖严实,起身朝外走:“去看看。”


    几个人到了城西一条背街。


    那条街窄,两边的墙根常年湿潮,沟里积着发腐的水草和烂泥。


    平日少有人走,此刻水草黑了一半,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染了一遍。


    水面浮着几粒极小的黑点,不动,可仔细看,黑点周围的水比别处浊一些。


    李衍道蹲下来,取出一根银草探进水里。


    草叶入水,黑点像被惊动了一样,纷纷朝草叶聚过来,贴上去就不松。


    血照脸色一沉:“这不就是花根。怎么跑这来了。”


    四旺把银草提起来,见草根处已黑了小半,忙取出一小瓶界源砂,沿着沟边撒下去。


    砂粒落进水面,黑点如见了光的蚂蚁,极快地朝四散退开,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不见了。


    李衍道直起身,朝旧义庄那个方向看去。


    井口上空,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灰,正慢慢散开,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说:“花根没缩。


    它把自己分成更小了,顺着水沟爬。


    界石压了裂口,它吃不到外头的灰,就往城西地脉里钻。


    这花比我们想得聪明。”


    他回头对四旺和血照说:


    “把城西所有明沟暗渠全筛一遍。


    用银草灰和界源砂逐条过。别让它们汇到一处。”


    血照应了一声,转身去调人。


    四旺蹲在沟边,又撒了半把砂,说:


    “这城的地脉不能花了。再花,地基就松。


    到那时不用界外的人打,城自己会塌。”


    李衍道点头:“我知道。我去裂口。


    把外头的灰多引些进来。它要吃,就只准在井里吃。


    我要让它知道,别处没有食。”


    当夜,他又去了旧裂口。


    笼炉的火在夜色里烧得暗红,像只困极了的红眼,忽明忽暗。


    他坐在炉边一整夜,装了满满三匣界源砂。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回到旧义庄,把砂全倒进了井里。


    井中那团花根像得了食的孩子,慢慢安静下去,缩得更紧了些。


    血照带人沿着城西的沟渠撒灰,从子时忙到日头高起,才把最后一条暗渠滤净。


    他回来时靴子湿了半截,裤腿沾满了黑泥,人累得话都不想说,只朝李衍道点了下头。


    神界内外,暂时又归了静。


    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这静同从前不同。


    外头的灰雾没散,里头的花根没死。


    李衍道守着笼炉,夜里炼砂,白天看井,像颗钉在地上的钉子。


    李法瞳在旧义庄的偏房里,门关着,一日一日参悟那道轮回的边。


    小七每日巡城,偶尔带几块新炼的界石回来,搁在旧义庄门口的石阶上。


    铁骨云和项天齐轮番守西城,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陆源尊隔三差五来一趟,问几句便走。


    玄冥则常去旧裂口看那三块界石,有时候蹲在旁边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像是要替那些石头盯住什么。


    神界的人还在忙。


    忙得像在等一场早该落下的雨。


    这一日,李法瞳忽然从偏房出来了。


    他脚步不重,面色极白,像是好些天没怎么合眼,眼里的光却比往常亮得多。


    他走到李衍道面前,没说话,先张开手掌。


    掌心有一圈极淡的光,细看不是灰,是三道极细的光——金、银、紫——叠在一起,慢慢转。


    转得不快,像水底的漩涡,静而深。


    他说:“我摸到轮回的边了。


    这道光和界外灰气有些像。


    界源之上,也许就是三则合一。”


    李衍道低头看着他掌心的光,好一会儿没有动。


    然后他说:“不是三则合一。


    是三种时间的尽头。你继续。别停。”


    李法瞳点头,把那光收回掌心,转身又回了偏房。


    门合上,旧义庄的院子里重又安静下来。


    李衍道独自立在门口,抬头看天。


    天边那一道极薄极薄的黑,仍横在那里,像道没睡醒的眼。


    他看着那道黑,站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该去烧滩了。”


    三十年后。


    李衍道带着三位族人再次离开了神界。


    旧裂口外面那片灰雾,在四人穿出去的那一瞬就变得黏稠起来。


    那雾气从四面八方朝人身上贴,像是要把一切会动会喘的东西都裹成茧子,粘在灰里不再出来。


    可李衍道只将镇世印往头顶一托,印中那方新世界便散出一层极薄极清的银光,银光向外撑开三丈,把灰雾全数逼得往后退去。


    连那些原本还在暗处游动、细如蚯蚓的灰线,也一根根缩回了雾里,像受了惊的虫子。


    李法曈走在最左侧。


    他手里那三根轮回初光养出的丝线已经取了出来,其中两根被他弹入身后,在灰雾中拉成极细极淡的两条银弧。


    那两条弧光像被钉在虚空里的旧痕,风怎么吹都不动。


    李衍道只回头看了一眼,便知这是留作归途的线,万一滩上出了变故,靠着这两根线至少能退回来。


    第三根丝线则被李法曈缠在右手食指上,丝头朝前微微翘起,像一条嗅到了什么的活虫,时不时轻轻一摆,指向灰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滩上有阵。”李法曈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话时,手里的丝线跟着轻轻一颤,像被人从前面拨了一下。


    李衍道顺着丝头所指的方向看去,灰雾深处那片黑色滩涂已经显了出来。


    旧柱比上次更密,柱与柱之间多了许多极细的灰藤,藤条如织,把整片滩涂外沿都围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栅栏。


    栅栏后头极静,连灰雾都不怎么流动,像一池冻住了的脏水。


    “他修过。外圈多了层界源结。


    那灰藤吃雾,也吃光。


    小七别先放火。我们摸进去,等看见那根明线再说。”


    李衍道把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三人听见。


    小七轻轻点头,她已把涅盘火种收进丹田,只在左手指缝里夹了三枚极小的火晶。


    铁骨云将巨剑斜在身后,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也敛了,像一块蒙了灰的老铁。


    四人从滩涂北面贴地而入。


    灰雾被李衍道的神国光照开,又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像水吞掉了几粒石子,连波纹都没留下。


    灰藤近在眼前时,李法曈忽然抬手,将那根缠在指上的丝线甩了出去。


    丝线如一条极细极软的白蛇,无声无息地穿过灰藤之间的缝隙,直往滩涂深处钻。


    李衍道紧盯着那根线的去向,线身穿过一道道灰藤,丝毫没有停顿,像是认得路。


    片刻后,那线极轻地一颤,李法曈便说:


    “明线还在老地方,但底下多了三盏灰灯,都亮着。


    他在用命灯养国。滩心那处,神国雏形已经实体大半了。”


    “那就得改一改法子。”


    李衍道慢慢把镇世印从头顶取下来,托在掌心。


    印中世界的光在他手里缩成极亮极静的一小团,像颗夜里才肯睁眼的珠子。


    他把那团光往前一送,光便贴着灰雾朝滩心游去,沿途灰藤如被风吹过的旧草,成片成片地往两边倒去,又极慢地合拢回来。


    光团在滩心处停下,悬在旧柱之间,把四周照得透亮。


    灰雾退得更远了些,露出滩涂底下黑色的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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