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分身走到缝口前，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侧身挤了进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第一个进去的时候界门抖了一下，裂缝边缘的银灰色裂开一道新的细纹。


    第二第三第四接连挤入，界门抖得越来越厉害，裂缝边缘开始脱落碎屑。


    等到第九个也进去了，那道缝比原来宽了一指，边缘裂了三道新纹，但没有塌。


    太初神界内，界门出口在极北冰原以南三百里的一片荒滩上。


    那片荒滩旧年曾经是矿场，地脉早被挖空了，寸草不生。


    界门出口悬在离地三丈高的半空，裂缝口不大，但涌出来的灰气浓得像潮水灌了进来，灰气刚涌出便被附近守着的十几名源帝联手拦住。


    四旺到得最早。


    他本来就在药王域，离极北冰原不算远，接到消息时界门裂缝里刚挤出第一个分身。


    他从丹塔出来，一路疾行，到的时候已经挤进了三个。


    荒滩上十几名源帝围成半圆，各色法则灵光织成一张大网，罩在界门出口正前方。


    第一个分身出来的时候撞在网上，身形一滞，被三支源力长枪同时钉住，散了。


    第二个比第一个活络，出来时侧身一让，避开了长枪的正面，从网的侧缘绕出来半截身子，被守在旁边的一名源皇一刀劈中后背，也散了。


    第三个有点难缠。


    它出来的时候周身裹着一层灰甲，源皇那一刀劈上去只砍出一道浅痕，刀口卷了刃。


    它趁势朝前冲了十几步，抓碎了迎面飞来的三道法则锁链，然后被两名源帝从左右同时打中，灰甲裂开，散在荒滩上。


    第四个到第六个是一齐挤出来的。


    三具灰影同时从裂缝口掉出来，在半空各自调整了落势，一左一右一中分成三路朝外突围。


    守在正面的源帝阵形被冲散了一角，左侧那名源帝被分身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落地时吐了一口血。


    四旺到的时候第六个分身刚把那名源帝拍飞。


    他站在荒滩边缘看了一息，没有急着进场，先把手里端着的铁蜡木茶碗搁在脚边一块石头上，然后双手在身前合拢，再朝两侧缓缓拉开。


    一团碧绿色的光在他两掌之间伸展出来，光中探出数十根极细极韧的木芽须，须尖朝上翘起，像无数条抬头的小蛇。


    他把双手朝前一推，那些木芽须便贴着地面窜了出去，速度极快，贴着荒滩上的碎石沙土走，到了半途分成三股，分别追向那三个分身。发布页LtXsfB点￠○㎡


    左侧那个分身正朝一名后退的源帝追去，木芽须从它脚底下翻上来，缠住它的小腿。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抬脚想挣，木芽须像活过来的老藤一样沿着它的腿往上攀，从脚踝攀到膝盖，又从膝盖攀到大腿根。


    分身伸手去扯，扯断一根又缠上来三根，越扯越多。


    它停下脚步去对付那些木芽须，被身后赶到的两名源帝从背后打中，灰影裂开，散了。


    中间那个最活络。


    它已经突破了源帝的第一道防线，朝南面疾奔了三百丈。


    四旺分出去追它的那束木芽须追慢了半步，缠了它脚踝一下便被挣断，只留了一段断口还挂在它脚背上。


    分身没有停下来清理断须，拖着那段木芽继续朝前跑。


    荒滩南面是野地，野地过去是连绵的矮丘，矮丘后面就是神界腹地的第一座城镇。


    四旺皱了皱眉，正要动身去追，一道暗金色的剑光从南面矮丘方向劈了过来。


    剑光贴着地面横斩过来，不宽，只有两尺余，但斩过之处地面裂了一道笔直的线。


    中间那个分身被剑光正正劈中腰部，身形一分为二，上半截朝前扑倒在地，下半截还在往前跑了三步才散成灰气。


    铁骨云从矮丘后面走出来，左臂上还缠着白布，右手里提着的巨剑剑尖上沾着一缕暗灰色的残烟。


    她走到荒滩上，看了一眼那个上半截的分身，那截灰影还没散尽，在地上挣扎着朝前爬了一尺，指头抠进土里。


    她走过去，一脚踩在灰影后背上，巨剑顺势一斩，灰影彻底散了。


    第七第八第九个分身也出来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界门裂缝口猛地抖了一下，边缘脱落了一块碎屑。


    三个分身与前面六个不同，出来时没有分散，聚在一处，呈三角阵形朝外冲。


    三具灰影周身灰甲连成一片。


    正面防线被撞出一个口子，三名源帝被震开，跌倒在地。


    四旺的木芽须追上去缠住其中一具的脚踝，被另外两具反手斩断。


    铁骨云从侧面切入，一剑劈在正面那具的肩上，灰甲凹下去一个坑，没有裂。


    四旺收了木芽须，双手重新合拢，再拉开时掌间那团绿光比刚才更浓了些。


    他把光朝前一推，光中不再伸木芽须，而是探出一根极粗极韧的青藤，藤上有细密的鳞状纹路，朝着三角阵形正面横扫过去。


    青藤打到正面那具分身身上，藤身一弯一弹，把三具分身同时震退了五步。


    铁骨云趁这个机会从侧面绕到阵形后方，巨剑横劈，劈中了三角阵形右后角那具分身的脖颈。


    灰甲从脖颈处裂开一道口子，分身身形一晃，阵形散了。


    其余源帝见状一拥而上，七八道法则锁链同时扣住三具分身，连拉带拽把它们扯进网中，逐一打散。


    荒滩上安静下来。


    界门裂缝口还在往外渗灰气，但已经没有新的灰影出来了。


    四旺蹲下去看了看地面上残留的灰渣，灰渣里没有符印和神念残痕，全是空的。


    铁骨云把剑扛回肩上：“九个分身。都散干净了。”


    “进去看看。”


    四旺走到界门裂缝下面，抬头看了看那道窄缝。


    缝口的银灰色边缘裂了几道新纹，但没有继续扩大。


    他探了一缕木系感知进去，感知刚进入界门便被一股极重的灰气压了回来，压得他在原地晃了一下。


    “门那边有人在守。这种分身不是一次性的，只要本体还在，他随时能再送一批过来。”


    “刚才那些分身往南面跑了一个。为什么往南？”


    “南面是城西的方向。”


    四旺说，“花根在城西。”


    铁骨云没有说话。


    她把巨剑放下，在荒滩边缘坐了下来。


    当天傍晚，九具分身留下的全部残渣被清理完毕。


    四旺让人把荒滩周围的地面用银草灰撒了一遍，界门裂缝口也用界源砂封了一圈临时压阵。


    做完这些之后他回了旧义庄，东厢房的门还关着，李衍道没有出来。


    他把白天的情况跟守在门口那名李家后辈复述了一遍：


    “他出来之后告诉他，分身往城西方向跑了。


    花根那边的守护得加人。”


    那名后辈点了头，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等着。


    四旺没有走。


    他在旧义庄院子里的那棵枯枣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井边蹲下，把青石板掀开一条缝看井底。


    花根比上午又鼓了一点，缩掉的那两成基本都回来了。


    他没动它，把石板盖回去，在井沿上坐了下来。


    天擦黑的时候铁骨云从荒滩那边过来，换了一身干净衣甲，左臂上缠的白布换了新的。


    她进了院子，在井对面靠墙坐下来，短剑搁在膝上。


    “分身散了之后没有重聚的迹象。”


    铁骨云说，“但门那边压的感觉比以前沉。


    像有人在后面推。”


    四旺说：“这个人不急着进来。


    他派分身进来是为了看。


    看花根还在不在，看花根有没有被我们动过。


    发现没事他就走，下次还会再派。”


    “那如果他下次派更多呢？”


    “那就拦更多。”


    四旺说，“衍道老祖出来之前，门不能开。


    花根那边也得加人。


    之前是血照带人每隔两天看一次，现在改成一天看两次。


    城西所有明沟暗渠每三天过一遍银草灰水，不能断。


    界石那边轮值的人从三人一班加到五人一班。”


    铁骨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与此同时，灰白长衣神王坐在旧滩明线旁，等了三天。


    三天里滩上极静。


    灰藤栅栏重新长密了，新须铺了大半片黑沙地，须根最远的一根已经探到太初神界壁障下方三丈处，贴着壁障外沿盘了一圈。


    他没有催它再往深处走，只让须根保持这个距离，像一只手悬在门板上，指头贴着门面却不推开。


    第三天傍晚，他在掌心凝了一道灰符，符上刻了这三天里所有探查的结果。


    花根正常，壁障灰点恢复旧状，界门无恙，分身反馈太初界内未见异常。


    他把符朝北面一送，符化成细烟，穿过灰雾消失在天边。


    回复来得比预想快。


    当夜子时，一道更细的灰烟从北面折回来，落在他的掌心，凝成一枚薄符。


    符面只有一句话：安，每千年复查。


    灰白长衣神王把符捏碎，碎末落进黑沙里。


    他坐回明线旁，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把感知顺着花根须重新铺出去，沿着旧路铺到太初神界壁障外沿，像一张被拉开的网。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等。


    千年在神界不算长。


    对源帝以上的修士来说，千年不过是从一次闭关到下一次闭关的距离。


    但对守在旧滩上的神王来说，千年是一段足够把整片滩涂重新织成铁桶的时间。


    他在最初的百年里把灰藤栅栏重新加固了两轮，藤条比以前密了三成，每根灰藤里都嵌入了一缕他自己的界源气。


    灰藤不再只是拦住灰雾的屏障，有了感知力，任何东西穿过藤网都会被他察觉。


    第二个百年里，他把花根须往前推了一小段。


    须根尖端终于触到了太初神界壁障内层，那一瞬间壁障表面的灰点密集了一倍，像霜花在冷窗上同时长出来。


    须根探进去一线，很细很浅，像一根针扎进旧布，没有惊动界石那片区域。


    灰白长衣神王感知到那线根须，在壁障内侧稳稳地扎了底，便停了手，没再往里送。